是一个约莫一掌长短的青竹筒。
随后,独孤行将青竹筒托在掌心,置于膝上,轻轻摇晃起来。
唰唰唰,竹签在筒中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随着摇晃的节奏渐渐变得规律,竟与四周竹林的风吹韵律遥相呼应。一阵清风不知从何处徐来,拂过竹林,竹叶沙沙作响,潭水泛起细碎涟漪。
文气!
风掠过独孤行的发梢,心中突然有了一种竹林雅士的清净之气。
摇着摇着,一支竹签从筒口滑落,在空中翻转了两圈,轻轻落在草叶间。
“出签了!”
独孤行放下青竹筒,弯腰去捡起那支竹签,翻过来一看——上面空空如也,什么字也没有。
他愣了愣,反复看了看竹签的正反面,确认确实没有半个字迹。
少年叹了口气,道:“空签?这是什么意思……果然没有浩然气加持,我的文运根本不足以调动文圣签的力量。看来这天地规则,终究只能靠自己来写了。”
指望签文指引,还不如指望那条孽畜突然良心发现。
独孤行如此想着,将空签插回竹筒中,收起文圣签,重新站起身,望向那口清澈水潭。
恰在此时,林间忽起了一阵微风。这风来得轻悄,拂过潭面,裹挟着冬天竹林特有的湿冷清气,还有潭水浸润石壁的微腥。
但就在这寻常的竹林水汽里,独孤行鼻翼微微一动,捕捉到了一缕几乎难以察觉的香气。
“这是——”
那不是竹叶的清香,也不是泥土的芬芳,而是一丝若有若无的女子胭脂味。
就那么一丝丝,旁人根本无法察觉。
独孤行背脊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缓缓转过身。
竹影幢幢,除了风过叶隙的沙沙细响,并无异样。
“这深山老林,怎么会有脂粉气……不对劲。”
他心中刚升起一丝警觉,身后三道银光破空而来,速度快得在空中留下三道残影,直奔他的后颈、腰眼和膝弯三处要害。
独孤行头也不回,左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出一道剑气,手腕翻转间,铛铛铛三声脆响,三枚银针被剑气精准击落,去势犹劲,贯穿了一排竹干,针尾犹在竹身上轻轻颤动。
然而他刚挡下那三枚银针,正欲松一口气,右肩处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似乎有什么东西刺入了骨缝。
他皱起眉头,反手去摸肩膀,指尖触到一枚近乎透明的细针,针身不知用什么材质打造,在光线下几乎看不见。
“银冰针?”
独孤行还是头一回见到如此厉害的飞针术,他拔出那枚透明飞针,回头望向身后,看见一竿竿翠竹的竹身上都被针气洞穿出一个个细小孔洞。
“这飞针竟能洞穿我的护体真气?”
他持针环顾四周,竹林静谧,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光线在竹影间晃动,却不见半个人影。
“既然出手了,又何必躲躲藏藏。出来说话。”
竹林上方传来一声男子的轻笑。
“躲躲藏藏?本大爷就站在这儿,是你自己看不见罢了。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肩膀有点麻了?”
独孤行皱眉,怎么是个男的。
独孤行低头看了一眼肩膀,略作思索,抬头道:“你怎么知道?”
男人得意笑道:“那是自然。我的针上淬了毒,过不了一时半刻,你的骨头就会一寸寸化掉,到时候浑身脱力,神仙难救。哪怕你是元婴境,不可能抵抗这银针!”
独孤行闻言面色微变,一手捂住肩膀,尝试调动真气将毒逼出体外。
“放弃吧,”男人见他动作,玩味一笑,“刚才我在你全神贯注占卜之时,早已在附近的空气里,悄悄布下了‘酥风散’。此毒无色无味,随风而散,一旦侵入肺腑经络,全身经脉尽断,还想运气?痴人说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