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陆沉心境动荡的时候,前方的云海毫无征兆的炸裂开来。不是被风撕开,而是被一股纯粹的力量从内部捅穿,露出一道幽深的沟壑。炽烈辉光从沟壑中疯狂涌动,无数道煞气凝成的纹路交织流转,眨眼间便勾勒出一座庞大至极的杀阵,森寒杀机直冲九霄,惊天动地。二品境界的气机猛然炸开,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震碎虚空,露出大片大片的裂痕。宋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片,额角有青筋跳动不休。身为内侍殿出身的四品巅峰武夫,他的天赋根骨本就不俗,修行的又是大内秘传的武道经典,战力在四品境界中是绝对的一流存在。然而此刻,他浑身的武道真气竟开始不受控制的躁动,在四肢百骸中不断乱窜。宋斐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侯爷……”陆沉睁开了眼睛。他盘膝坐在鹰背上,手里还捏着斩仙葫芦,烈酒的辛辣味尚未散尽。可那股突如其来的危机感,已经让他的心境绷成了一根弦。“坐稳了。”他只说了两个字,左手随意一拂。一层朦胧的星光自他掌心荡开,将赤翎鹰与宋斐裹在其中。下一刻,那座杀阵的气机如海啸般拍来,星光剧烈摇晃,却硬生生扛住了第一波冲击。赤翎鹰发出一声惊鸣,双翅猛收,险稳住了身形。云海深处,七道身影同时显化。他们来自七个不同的方位,虚空碎裂,仿佛是从空间的褶皱里钻出来一般。每一人都穿着极为宽大的法衣,宽大的兜帽压得极低,遮住了面容,只露出半截下颌的轮廓。七人各自迈步而出,不约而同的将陆沉二人围在正中。强横的气机与凛冽杀意交织沸腾。陆沉的神识扫过他们,眉头几不可察的动了一下。这七人的境界各不相同,最弱的也有三品中期,最强的两人已是三品巅峰。更关键的是,他们的气机彼此勾连,借着这座二品杀阵的牵引融为一体,形成了堪比二品中期的威能。七个三品,凑成了一个二品。而且,没有一个人开口。没有报名号,没有放狠话,甚至连一声冷哼都欠奉。这种死寂的沉默里,透着一股职业杀手特有的冰冷。陆沉收回神识,反而咧嘴一笑,“啧,刚从赵家出来,就有人给我安排接风宴了。”他把斩仙葫芦重新挂回腰间,慢条斯理的拍了拍衣襟上的灰,“诸位这阵仗摆得,想来不是赵家的手笔,沈家又已经彻底覆灭……看来你们身后是另有金主?”七人不答。正北方位那道身影抬起手臂,法衣袖口下露出一截枯瘦如柴的手指。指尖轻点。整座杀阵骤然运转起来。无数道血色光线从七人脚下激射而出,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方圆百丈的天地彻底封死。煞气凝成的锋刃在网中游走,每一道都蕴含着撕裂虚空的威能。“这么果决,看来是不打算聊了……”陆沉叹了口气,眼中却没有半分慌乱。他活到现在,被人围杀的次数早就数不清了,哪一次不是踩着对手的脸爬上来的?二品杀阵虽然足够强大,但还不至于让他乱了方寸。只是这七人的来历,倒让他生出了几分兴趣。陆沉的双眸深处,玄奥的符纹缓亮起。【先天演算】催动到极致,顺着七人残留的气息与道韵神意,往回推演。短一息之间,七幅模糊的画面在他脑海中浮现,又被他逐一解析、拼凑。血光大网骤然收缩。七人同时动了。他们的身形化作七道流光,从七个方位朝着陆沉同时扑杀而至。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每一击都是奔着要害去的,简单、直接、致命。这是真正在生死场里厮杀出来的杀法。陆沉的身形微一晃。他周身绽放出朦胧的光华,威势在刹那间拔高到四品绝巅,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从两道流光的夹缝中堪穿过。“铛!铛!”两道血色锋刃擦着他的衣角划过,在虚空中迸出大片火星。陆沉的脚尖在赤翎鹰背上一点,借力翻身,落在了百丈外的一块虚空之上。星光从他脚下蔓延,凝成一方立足之地。他扭头看向那七道追击而来的身影,嘴角的笑意更浓了。“我说呢,原来是几位老朋友。”七人脚步一顿。虽然他们没有暴露任何身份信息,可这个年轻人的语气,却像是已经把他们的底裤都看穿了。陆沉竖起一根手指,慢悠悠的开口,“血手阁、噬魂楼、断魄司、还有那个专接死单的无面坊——四大杀手组织,名声仅在人世间之下。没想到今天居然一口气凑齐了……”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剩下三位嘛,倒也不是太难猜……北境的独臂屠夫柯烈,东境的司马戍,还有九十六年前血祭凤羽城的枯骨道人。三位都是被大汉天朝悬赏通缉了近百年的狠角色,背上的人命,比我喝过的酒还多……”七道身影彻底僵在了原地。死一般的寂静里,陆沉拍了拍手,啧啧称奇道,“能把你们七个凑到一块儿,这金主开出的价码,怕是不低啊……”:()斩妖圈噩耗,这邪修有功德金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