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我沿途经过的那几个城市,出入口倒也会设有检查站什么的。
基本上就是盘查一下有没有感染的迹象,搞清楚一些简单情况,比如你是单纯路过还是有什么目的,是想定居工作还是来抢劫金库或者绑票市长的女儿。
但也就这样了,不会像什么武器仓库这种禁区重地一样,还要反复核查证件审批准许这么麻烦。
所以在小桃拿出两本文件似的东西,把其中一本塞给我的时候,我是有些意外的。
打开来这个小本子,上面赫然已经印着我的样貌,底下写得满满当当,说什么我是出身于一个从没听过名字的城市,在饭馆打工洗了好几年盘子……
唯一空着的地方就是名字这一栏了。
“这是啥东西?”
“通行证啊,入境的时候要用的。出门前爸爸准备好的,我和哥哥一人一本。”
“呃,好吧。可是为什么上面写的都是我没干过的事情?”
“虚构个人经历喽,也就是伪造证件。”小桃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话说哥哥,你是刚从地底下挖洞钻出来的小矮人吗?怎么连这点常识都不懂啊?”
“还真敢说啊,”我忍不住回嘴道,“你这身高不是比我更像小矮人?”
教母上课时确实有提到过生活在地下的矮人——杜林族。我可不是那种脑袋空空的蠢蛋。
被我呛到无话可说的小桃不爽地嗯了一声。
我顺手拿过她的证件瞧了瞧,“十四岁,就读于莱塔尼亚国立学院外籍分园……所以你这些也都是瞎编的?”
“当然不是啦~人家今年真的十四岁,是学生。”小桃一把夺回了自己的证件,可能是因为上面的头像不太好看,
“说起来,哥哥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我真的有点好奇耶。”
我犹豫了一下回答道:“……卡兹戴尔。”
“哇哦~”她吃惊得张了下嘴巴。
之前也不是没人问过我类似的问题。
但当我回答自己的出身以后,对方的反应大概分为两类:
一种是警惕不安,把我视作需要提防回避的危险源,像是感染者之类的东西;
另一种是立刻投来同情怜悯的目光,同时在脑子里擅自想象着我可能的经历遭遇。
坦白讲,其实前者我还能理解,反倒是后者更让我觉得不舒服。
自顾自地把想象中的苦难压在我头上,自顾自地报以同情怜悯,自顾自地咏叹一声、流两滴泪。
对于这种行为,我只能直言不讳地用一个词来概括——傻逼。
小桃的反应不同于上述的任何一种,听到我出身于那个鬼地方以后,她表现出的是好奇:“哥哥能跟我讲讲自己以前的事情吗?”
“我不太想说。”
“哦,那好叭。”她趴在桌子前用手托着下巴,不再说话了。
我盯着自己名字那一处空白发愣。眼看就要到达目的地了,我得想个假名字来应付入境手续。
“喂,阿桃,我得给自己起个名字。”我想起前两天看的那本小说里的名字,“……叫刘易斯怎么样?”
“什么品味啊!太老了吧?”她嫌弃道,“听起来像个老头,这是八十年前流行的名字了。”
“那,查尔斯?”
“你是精神维多利亚人吗?”
“还不是因为你那几本书都是一个人写的。”
“哥哥的想象力真是贫瘠得可怜……卡罗尔怎么样?”小桃笑嘻嘻地建议道,“卡罗尔·利德尔,嘿嘿,哥哥跟我一个姓,毕竟是亲兄妹嘛~”
“听起来还行,不过我想稍作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