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去聊聊天,我就在外面的休息室等你,一步都不离开。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们随时可以走。”
初星歪头与他额头相抵,指尖安抚似的在他后颈滑动着。
他还是去了。
戴着帽子和口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像是走向审判台。
在诊疗室门口,他停下脚步,垂首与初星对视,露出一双湿润的眼眸。
初星对他努力笑了笑,发射了好几个飞吻。
门关上。
初星坐在休息室里,感觉一个多小时长得像一个世纪。
她听不到里面的任何声音,只能胡乱猜测着里面的情况,心始终悬在半空。
等门再次打开时,权至龙走了出来,脸色还是苍白,但那种紧绷到极致的僵硬似乎缓解了一些。
他来到初星身边,默默握住她的手,手心依旧冰凉,却不再那么死寂。
到了晚上,无法入睡的焦躁感再次袭来时,他没有像之前一样痛苦地踱步或崩溃,而是对初星说:“医生说……可以试着……把那些想法写下来……”
他的声音很小,带着不确定和尝试的意味。
初星立刻找来纸笔,放在他面前。
他拿起笔,对着空白的纸页发了好久的呆,然后才歪歪扭扭的写下一些破碎的词语和句子。
初星安静陪在一旁,没有去看他写什么。
这并不是立竿见影的奇迹。之后的治疗过程反复又艰难。
有些时候他从诊所回来会显得更疲惫、更脆弱,仿佛又失去了所有生机。
情绪还是会突然低落,夜晚依然难熬。
可变化确实在一点点发生。
他偶尔会愿意和初星多说一两句关于治疗的话题,尝试着医生教的一些简单的呼吸放松法来应对突如其来的焦虑。
更重要的是,他不再拒绝这个世界。
有时初星故意讲一些很蠢的冷笑话,或抱怨一下天气、饭菜,他会给出反应,比如极轻的哼一声,或者嘴角牵动一下。
这些变化,或许看来微不足道,但对于一直守着他的初星来说,却如同在漫长极夜中看到的极光,微弱,却足以让她热泪盈眶,让她有勇气继续坚持下去。
她仍然每天过滤着外界的恶意,温和坚定的回应着亲人朋友的担忧,守护着这片脆弱的、正在缓慢重建的世界。
等权至龙能够进行更长时间的交谈后,他开始重新接触音乐,最初只是在桌面上敲击节奏,后来会在初星睡着后,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用极低的音量播放一些以前的demo,眼神复杂的听着。
一个阳光很好的午后,初星坐在阳台的躺椅上看书,权至龙走过来,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看着窗外。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却比之前多了些活气:“永裴昨天……打电话来了。”
初星放下书,忐忑地问:“嗯?他说什么?”
“他说……成员们……都很想我。”
“他们……练习的时候……总会空出我的位置。”
“胜利那小子……又闯了点小祸……没我在旁边看着……他有点无法无天了。”
他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或者说,在尝试触碰那个他曾经无比熟悉的世界。
“top哥……还是老样子……但永裴说,他偷偷画了很多画……大声他……”
提到大声,他又哽了一下,继续说着。
“他恢复得还不错,话多了点……还会问起我。”
初星嗯了一声,表示她在听。
又是一阵沉静。
阳光暖融融地洒在两人身上。
“我……我好像……也有点……想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