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这段时间,他们彼此之间需要应付的事情太多,他不想徒增她的疲惫。
“那我先上去了?”楚峤趁着唇瓣分离的空档透气,同眼前的男人商量着,她轻声地试探他的想法,“改天再见。”
“嗯。我最近公差比较多,你母亲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妥当了,护工和医疗费你都不用担忧。”闻铭念念不舍地轻抚她额前的碎发,继续交代,“你若是想见小孩,可以常去见见。下次抽空带她出来,我陪你们母女好好玩。”
男人的话刚出口,楚峤搭在他胸前的手便僵了下来。
她没想到有一天闻铭会在这件事情上松口,他同意自己去见“女儿”言言,就说明他这段时间已经说服自己接纳她的存在。
楚峤欲言又止地,最后只留了句:“她生活得很好。”
见对方并不想多提及这件事情,闻铭也不再追问。
夜里,楚峤回到家中,望着空落落的公寓发呆,她拖着疲倦不堪的身体,洗了场热水澡,最后竟也难得地睡了场好觉。
在梦里,她破天荒地梦见了外公,只见他和蔼可亲地牵着她的小手,坐在空旷的院落里嗮着太阳。
天际是一望无边的蓝天白云,远处的树木在冬季里枯萎,只留下光溜溜的躯干,她坐在外公旁边,悠然自得。
外公同她说,人生要学会偷懒,偶尔松口气,奖励自己晒一场日光。
原先还洋溢在幸福里的楚峤,听到偷懒一词,眼眶竟红了。
她在梦里哭着问,可是外公,人是最不能偷懒的,难道你忘了吗?
外公的神情倏然间也变得愧疚起来,他同她一味地道歉。
但这一切早已无济于事。
她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手机铃声突然间响了起来,那是周末起早的林晚棠打来的电话。
“你醒了?”林晚棠在电话里问。
“嗯。”楚峤有些困惑,话里还裹着些许晨起的鼻音,“你这大清早的,有事?”
自从徐行出事后,这一年来,她每次在深夜或者清晨接到对方的电话时,心里都会下意识地咯噔一会儿,担心对方来电是有急事。
“有点好消息,忍不住想要告诉你。”林晚棠语调上扬不少,她迫不及待地在里头解释,“徐行最近状态好了不少,身上开始慢慢地有了点人气,虽然不知道闻铭究竟做了些什么,但你替我谢谢他。”
自从上次闻铭找她们要走了徐行日常的行程表后,便着手布局,也不知道他使了什么办法,才让这么难搞的徐行,态度逐渐好转起来。
楚峤这段时间,为了生活和家事疲于奔命,倒也将这件事抛之脑后了,现在对方提起,她才想起自己着实忘了跟进这件事的进度。
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真的有好转的迹象了?那他最近都跟你聊些什么?”
“开始慢慢地减少看经书与打坐的时间了,偶尔跟他说话,也愿意应你两句,不像从前,尽是行尸走肉。”林晚棠说,“作为身边人,我也非常清楚,想要让他立马好起来是不可能的,但如果能慢慢地有所好转,已经足够让我们全家都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