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的雾气还未完全散去,温泉水面蒸腾着淡淡的白烟,露台的木质围栏上积了薄薄一层雪,风一吹便簌簌落下,落进池水里化作涟漪。
谢知夏独自泡在汤池里,身上只裹着一件浅青色浴衣,领口松松垮垮地滑到肩侧,露出精致的锁骨与一小片莹白的肌肤。
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背后,几缕发丝贴着脖颈,顺着水珠滑进浴衣里。
她半靠在池边光滑的石头上,一只手懒洋洋地端着茶杯,另一只脚在水里轻轻晃荡,脚趾偶尔拨开水面,带起细小的波纹。
茶杯里是刚沏好的玉露,热气袅袅,映得她眼尾微微泛红。
谢临夏从房间里走出来,她赤足踩在温热的木板上,走到池边蹲下,把风衣脱掉扔在一旁,她把双腿伸进温泉里,水温刚好烫得舒服,让她忍不住低低舒了口气。
“姐。”谢临夏开口,“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谢知夏茶杯贴在唇边抿了一口,热茶顺着喉咙滑下,她才懒懒地“嗯”了一声:“说吧。”
谢临夏深吸一口气,把这两天的经历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所以,姐姐,清音很可能被黑羽家的人,或者至少和黑金鸦羽有关的人带走了。我们得去问鹤见莲司。”
谢知夏抬起头,她看着妹妹,笑了笑:“知道了。”
谢临夏等了等,见她就这么一句,忍不住追问:“就……知道了?”
谢知夏把茶杯搁在池边石台上,双手撑着池沿,微微后仰,让温泉水没过肩头:“明天正好鹤见家会在晴空塔举办一次宴会。我和小晚去一趟,询问一下鹤见莲司。”
谢临夏一愣,蓝眸里闪过一丝不满:“为什么不是我和小晚去?”
谢知夏侧头,湿发贴着脸颊,她笑得更深了些:“因为邀请名单上只有两个名额。要不……你和小晚去?去见鹤见莲司?”
谢临夏立刻皱眉,伸手推了她肩膀一下,水花溅起:“那还是算了。”
谢知夏被推得身子一晃,低低笑出声。她伸手抓住妹妹推过来的手腕,指尖在临夏掌心轻轻挠了一下:“你还是不愿意见那个老男人。”
谢临夏耳朵瞬间红了,作势要抽回手,却被谢知夏握得更紧。她嗔怪地瞪过去:“别提了。”
谢知夏把妹妹的手拉到自己唇边,抬起眼,目光在妹妹脸上流连:“生气了?”
“没有。”谢临夏嘴硬,抽回手,却没真的用力。
她把双腿在水里晃了晃,水波荡开,映出两人模糊的倒影,“我只是……觉得鹤见莲司那个人,太滑不留手了。每次见面都像在下棋,我不喜欢那种感觉。”
谢知夏点头:“我知道。所以这次让我和小晚去。你留在箱根休息两天,等我们消息。”
谢临夏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她靠在池边,和姐姐并肩坐着,肩膀轻轻碰在一起。温泉热气把她的脸熏得微红:“……好吧。但你们要小心。”
谢知夏伸手,揽住妹妹的肩膀:“放心。有我在。”
晴空塔高耸入夜空。
车灯映照在湿润的路面上,泛出淡淡的橘黄色光晕。
雪后初晴的东京夜晚空气清冽,带着一丝凉意,却又被城市霓虹染得暧昧。
苏晚坐在黑色轿车后排,侧身看向谢知夏。她缩在大衣里,肩膀微微靠着窗户,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轻轻漂浮。
她今晚穿了一件深酒红色丝绒吊带长礼服,剪裁极贴身,腰线收得狠厉,裙摆在膝下突然炸开成不规则的暗花层叠。
肩颈处只有极细的两根链条金线,坠着几颗鸽血红宝石,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她把头发全数绾起,只留两三缕碎发垂在耳侧,露出的后颈。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戴着的半面眼罩——黑色丝绒材质,只遮住右眼,边缘镶嵌细小的暗红水晶。
眼罩下露出的左眼是血红色的,睫毛浓密,在灯光【20岚28岚12】下投下浅浅阴影。
司机停下车,发动机的低鸣渐渐消失。
苏晚伸手,轻轻按住门把手,车门应声打开。
寒风立刻冲进来,卷着街道霓虹的倒影和远处隐约的汽车鸣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