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栩然哼笑一声,看向一旁。
郁词趁他移开视线的空隙,直起身来坐好,曲起两条腿,又用胳膊将那处挡住。
空气一时安静,唯有夜晚的飞虫在耳边鸣叫,掩在树枝间的蝉声也变得微弱。
郁词望向河面的眼神忽又暗下来,染上几分愁绪,似有什么难以言明的心事。
他总是这样,情绪忽上忽下的。一会高兴得恨不得开花,一会又难过得恨不得碎成千万瓣。
那些想要问出口的话几经辗转,又吞了回去。
说出来怕露馅,不说呢又难受得要命。不上不下的,简直是一种折磨。
思来想去,他还是问:哥哥,你马上就要高三了,有想过大学考去哪里吗?
沈栩然不知他的回肠百转,淡淡地答:应该就在照京吧。
哥哥读大学了,会不会谈女朋友,然后就不理我了?
听见这话,沈栩然顿了一下,忽而似笑非笑看着他,眼里多了些他读不懂的情绪。
怎么会?
郁词还认真思考了下,既不信又实在很担忧似的,理直气壮道:那你发誓。
这时也无暇顾及这话会否逾越了。
沈栩然居然真的抬起手要发誓,郁词又把他手指按下来,很珍重地握在手中,垂着眼睛低低地说:算了,不要你发誓了。
现在太美好,喜欢的人就陪在自己身边,日复一日。可是随着沈栩然高考的时日越来越近,郁词对此很是担忧,有时候翻来覆去地想,想到一整夜都睡不着觉。
他继而忍不住追问,迫切地想要得到答案:哥哥,你有想过未来吗?
你指什么。
未来做什么,怎样生活,和他似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藏住自己发烫的脸,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和谁在一起。
沈栩然装作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但也没藏着自己的打算:没想太多,不过我应该会去电影学院,读表演专业。
真的吗?那哥哥以后去拍电影了,岂不是会有很多人去看你,还要喜欢你
虽然现在就已经有很多人惦记了。
但是除自己之外,任何人的喜欢,都不可能是真正的喜欢,没有人能比他更喜欢哥哥。
不,不只是喜欢。
是无法混为一谈的爱。
沈栩然没回答这个幼稚的问题,只是笑笑,又问他:你呢,你有想要做的事吗?
嗯我啊,郁词作思考状,如实答道:哥哥知道的,我只对音乐感兴趣。所以呢,也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其他事情上。
尤其是他爸想让他将来接管公司、继承家业这件事,他一点兴趣都没有,对于家里那一套令人发指的观念和规矩完全不想接受。
更不想因为被强行灌输的、所谓的责任,就要放弃自己喜欢的,去学习那些无趣的东西,去融入根本不想融入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