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只不过往地牢里传消息说,秦梦婉被困在京郊,他爱女心切,自然上钩。」
罪魁祸首是我。
当日父亲故意推了我一下,守门侍卫扶起了我,我又趁机偷走了他的钥匙。
然后,在最后分别的时候,悄悄递给了父亲。
当时以为是生的希望。
没想到是催命的符咒。
小峰牵来一匹马:「我家主子说了,念及秦小姐递交兵符有功,特全你们父女情谊。」
「秦小姐速速去给老将军收殓吧。」
太子坐着撵轿离开时,在背弃旧主的李副将和心狠手辣的陆溡川之间,选择了后者。
他命陆溡川手持兵符,全权统领西北戍边军与我父亲的辽东军。
陆溡川成为他逼宫称帝的走狗。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走狗。
昨日还同我说话的父亲,如今安安静静地趴在马背上。
似睡着了一样。
鲜血染红衣裳,连白马都着了色。
我不知道要带他去哪里。
我像只失了庇护的幼兽,前一刻我以为自己拥有了爱情。
现在,我连亲人都没有了。
如果我当时能聪敏一些,这场悲剧就不会发生。
胸口闷闷的,我止不住地咳嗽,咳出了好多血。
我想,我大概也要死了。
有人在摸我的脸,手小小的、软软的,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费力地揭开眼皮,发现是春香。
她对我笑:「婶娘,你终于回陆家村了,我等了好久。」
父亲在一旁,忧心忡忡地:「吾儿,你晕了两日,可把为父吓坏了。」
很好,我爹没死,还活蹦乱跳的。
当日白马跑入深林里,他就拔掉箭羽,将晕在马背上的我带回陆家村。
陆溡川跟我爹合伙演戏骗太子。为了逼真,顺道把我也给骗了。
假意倒戈太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射死」我父亲,得了太子信任。
又不露声色地除了李副将的权。
原本听命于太子的御林军,已经被他暗中替换掉了。对皇帝的最后一点威胁,再也不存在了。
众人都以为我父亲已死,皇帝最后的依仗没了。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推波助澜的帮凶们都浮出了水面。
他们弹冠相庆地拜倒在太子脚下,却不知皇帝已在背后隐忍多时。
父亲说,皇帝誓要将那些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佞臣连根拔起。
皮肉生了疮,不用尖刀将病灶剜出来,是好不了的。流血、剔肉,在所难免。他身为一国之君,为了能够国泰民安,不介意做几天阶下囚,承担被亲生儿子屠戮的风险。
不堪的一页总会翻过去的。
等朝堂之上尽是贤臣,他选中的继位明君,就能开创另一个盛世了。
我爹喜滋滋地向我展示他身上的皮坎肩:「川儿怕我受伤,特地命人给我做的。那孩子手上很有分寸,箭矢并没有扎到我的皮肉上。」
他兴高采烈地问我:「父亲给你选的这个夫婿,如何?」
如何?他居然好意思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