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我熬过了最艰难的三天。
经过这件事,我对殡仪馆很不信任。
追悼仪式后,我亲眼盯着外公火化,当场取走了骨灰。
沈清辞送我和南枝去了海边。
我遵循外公的遗愿,将他的骨灰洒在了海里。
海风拂过,带走我指尖的思念,却带不走我心底的牵绊。
我知道,外公希望我每次祭奠他时,看到的是碧水蓝天。
他希望我心情海阔天空,而不是拘泥于他离去的悲伤中无法自拔。
关于外公不肯变卖房子治病的事情,我突然理解了他。
我大学刚毕业不久,还没有安身立命的根本。
他应该是想给我留点傍身的东西,来对抗这个波云诡谲的社会。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正在接听电话的沈清辞身上。
如果没有他,我根本没能力,让外公顺顺当当地走……
但我和他非亲非故,他顶多算是我房子的意向买家之一。
可他做的很多事,都已经超出了「普通朋友」的范畴,他为什么愿意这么竭尽全力地帮我呢?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处理完外公的后事,我在家浑浑噩噩睡了几天。
期间不断有人给我发信息,都是跟陈浩交往期间,通过他认识的一些人。
目的很简单,劝和。
我烦不胜烦,只能开了飞行模式。
饿醒了就随便弄点吃的,处理完重要信息后,再接着睡。
我频繁地梦见外公。
他站在一颗参天大树前看着我,眼神慈爱又悲伤。
我每次都从睡梦中哭醒。
这样浑浑噩噩过了一周后,我决定去趟中介公司。
我很清楚,在熟悉的环境中睹物思人,我只会沉浸在痛苦的情绪中无法自拔。
现实问题是,欠了一屁股债、交不起物业费的我,只能卖房还钱去。
只是一打开门,我就看到陈浩蹲守在门边。
他看到我直接扑了上来,我来不及关门,被他趁虚而入。
9
我一边死死抵住门,一边匆忙掏出手机拨通了沈清辞的电话。
留给我的时间不多,我只能在物业、警方和沈清辞三者之间选一个。
物业要转分机号,等待时间漫长。
警方那边需要我口播具体地址并记录,陈浩就在门外,听见只会惹怒他。
而沈清辞就在附近上班,也知道我家地址,身高体力还足以跟陈浩抗衡。
加上他是律师,万一发生不测,我可以请求他的法律援助。
万幸的是,电话很快接通。
赶在陈浩破门而入的前一秒,我悄悄按下了免提和录音。
「陈浩,你来干什么,我家不欢迎你!」我大着嗓门吼,期待沈清辞能听懂我的暗示。
「望舒,我错了,我不该一山望着一山高,你原谅我好不好?」他一进门就用力地抱紧了我,「我跟林诗然真的没什么的,我手机在这里你可以查,不分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