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漫不经心搅动着咖啡,低垂着眉眼,半天没说话。
「唔,我是不是超纲了?」我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唐突,「如果不方便没关系,留下壁画我这边没问题的。」
他轻轻叹了口气,「不是不方便,只是……不知道怎么说。」
我愣了一下。
他抬头看我,「那幅画的作者之一,是我母亲。」
他大概整理了一番思绪,「那幅画,大概是她仅有的留存于世的作品。」
我的手不自觉一抖,差点打翻手中的冰美式。
第一反应就是他妈妈不在了,而我就这么直截了当戳了他心窝子。
「别误会,我母亲还在。」他抿了口咖啡,「将来如果有机会,我可以引荐你们认识。」
「哈哈,不用,你太客气了……」我连连摆手,尴尬赔笑。
他母亲是我妈妈的朋友,那是他们上一辈的交情。
但我跟他母亲素昧平生,根本没有见面的由头。
「你如果喜欢向日葵,请令堂再画一副就是,为什么要为了一幅画买一套房子呢?」我问出了我的疑问。
他表情淡淡,肃肃萧萧,「大概是因为,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我母亲的画作了吧。」
我听得有些蒙。
「她喜欢画画,却极少作画,且画后即毁。而且,」他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三年前她跟我父亲感情破裂,从此定居海外,再也没有碰过画笔。」
我迷瞪地眨了眨眼。
这种家庭秘辛,是我这种局外人可以听的吗?
我看了眼他手中的咖啡,怀疑他喝得不是咖啡,是酒。
这不,脑子都喝糊涂了。
大概是看出我心中所想,他摇头失笑,「都说用秘密交换秘密,我既然知道你很多秘密,总该做出一些牺牲。」
我暗自吁了一口气,原来是我多想了。
「成交!」我站起身,朝他伸出右手。
13
沈清辞给出了最让我满意的价格,我也倾向于把房子卖给他。
我们俩皆大欢喜,迅速签订了买卖协议。
市中心的大三居佣金丰厚,小张干劲十足地为我们跑各项手续。
因为一直没有相中合适的房子,我在小区租了套房,打算慢慢看房。
沈清辞交了全款后,我们去办理了过户手续。
因为我家东西很多,他多给了我一个月时间,很贴心地叮嘱我不用急。
等待房款到我银行卡期间,我一边物色新房源,一边打包准备搬家。
南枝周末会过来帮我。
父母和外公的房间,都保持着他们生前的样子。
这些年,父母留下的所有东西我一样没丢,现在必须做出断舍离了。
我花了一个多星期的时间,清点父母和外公的遗物,筛选出适合捐赠的物品。
然后,将我剁手闲置的东西统统清理出来,加入捐赠物品清单中。
打包完毕,我从慈善机构要到了一个贫困地区的详细地址,将物品寄了出去。
将东西搬入新家后,我请了保洁,对房子做了大扫除。
意外之喜是,大扫除的过程中,我找到了很多小宝贝。
比如丢失的耳钉、项链等小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