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狠狠咬著牙,咬得腮帮子鼓起青筋:
“我不能拖累你们!”
黄麟闻言一愣。
隨即——仰天大笑。
笑声粗糲,像砂纸刮过铁锈,在这满地血腥的巷子里炸开。
“哈哈哈哈哈——”
身旁那帮少年看著泣不成声的於斩,也纷纷开口大笑。
没人嘲笑。
没人嫌弃。
那种眼神,於斩从未见过——不是怜悯,不是同情,是那种在荒野上遇见同类时,狼群互相嗅了嗅,確认是一窝的认可。
小狐上前一步,一把搂住於斩的肩膀,搂得死紧。
“阿斩,你他妈哭个屁!”
他用力晃了晃於斩,凑到他耳边,声音压低了,却比吼还震耳朵:
“你老子是你老子,你是你!”
“咱们这號人,谁他妈没点脏事儿?我六岁那年,我亲爹要把我卖给黑诊所,用我的器官换钱,是我自己捅了他一刀跑出来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了什么。
於斩猛地抬头看他。
小狐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睛亮得嚇人:
“怎么?觉得我狠?北疆没拆的时候,那老东西现在还在当乞丐呢,我以前每年还给他送件棉袄——亲爹嘛,该养还得养。但命是老子的,老子自己说了算!但现在死没死我也不知道!”
隨即他拍了拍於斩的肩膀:
“你爹是你爹,你是你。这个道理,你要记住!”
於斩嘴唇发抖,说不出话。
阿鬼不知何时走到跟前,没吭声,就站在那儿,看了於斩两秒。
然后伸手——把一包皱巴巴的烟塞进於斩手里。
於斩低头看,是市面上最便宜的那种,三块钱一包,呛得要命,以前他看都不会看一眼。
“抽过没?”
阿鬼开口,声音低沉,像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於斩摇头。
阿鬼点点头,又从兜里掏出个打火机,一併塞给他:
“以后在想哭的时候,点一根。呛出来的眼泪总比哭出来的好,起码不丟人。”
於斩攥著那包烟,手指节攥得发白。
眼泪又涌出来。
这次他没擦。
“行了行了!”
小狐又嚷嚷起来,搂著於斩的肩膀使劲晃:
“別哭了別哭了!你老子是你老子,我们先帮你把你想办的事儿办了,然后跟著谭老大上长城,大不了多杀几个异域杂碎!”
“只要你敢上长城,只要你敢有重新再来的勇气,只要你是个爷们,联邦不会在意你是什么身份!”
小狐搂著於斩的肩膀,顿了顿,又继续道:
“再说,有谭老大顶著!你既然叫了老爹,那就是我们的兄弟!谭老大绝对保你到底!以后上了长城,就往死里砍就行了!”
他回头冲那群少年吼了一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