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以枪勉力止刀,白月赶上前来拦住三当家:“镖头!我早说了,少喝点,非不听!回去老子就夺了你的酒。”
镖头翻身起来,忙喊道:“小心!此人力大,非是你应付的来的。”
“啥?”白月问了声,又见三当家挥刀,立刻横枪去挡。
“跳马!别挡!!白月!!!”镖头神色一重,立刻嘶吼道。
这一刀,势大力沉,劈开枪柄,直冲白月项上人头。镖头记得自己也劈出过这么重的一刀,可自己收了势,谁也没死。如今镖头又看见这么重的刀,突然想,莫不是,刀回来寻仇了?镖头不知,却见得雨水甚大,浇自己一个湿漉漉,昏沉沉。那刀若流星一般,划过天际,红色的星尾摇拽出一道光晕。那刀犹弯月一样,划过白月,月白的衣襟染成一片赤红。
白月不白,卒时三十有六。
镖头持刀默立,指节轻颤,刀犹有万钧重。三当家道:“他是有胆量的,我敬佩他。可惜资历尚浅,又同我势不两立,不得不杀。你还抬得起刀吗?”
“当年走江湖,立马横刀,醉砍鬼见愁,人称断首刀,名扬天下。今我迟暮,世人只说有我,无人识我。沉疴难医,久不习武。可我想,杀你,我还是做得到的。”断首刀一面道,一面挡开周遭围攻。
三当家面色一沉,快马上前,挥刀来砍。断首刀双手持刀,把那马头砍下。三当家遂跳马,不及站稳,又听刀声铮鸣,便勉强闪开,却也被砍到后背,血肉模糊。
断首刀挥刀越来越快,越来越急,越来越狠,每一刀就像要划破大地,划裂天幕一样。三当家越发吃力,鏖战一刻钟后,三当家便完全落下风,身上血淋淋的,就像在接受凌迟之刑。
正打斗间,林中鹰啸,又听马蹄阵阵,兵戈齐鸣。
“哈哈哈,断首刀?”三当家突然笑出声来:“我承认你的确厉害,可你们。。。”话语未尽,三当家身死。
断首刀挥了挥刀上鲜血,吼道:“贼寇头目已死!尔辈速降!”断首刀连吼三次,贼子皆默。值此沉寂时,听人拍手道:“武功凌厉,大人好厉害。”
断首刀回头去看,见有一女子,黑衣白甲,撑一油伞,稳坐马背,眼神发亮。那女子便是现在的北迎风魏思棋了。
“只可惜,断前辈老了,心智也糊涂。沦落为走狗似乎也的确可笑。”
“你是文将?来劝说的?”断首刀冷问道。
他一说,贼寇大笑,道:“此乃我寨寨主,尔等走狗有眼无珠,竟不识我寨主北迎风?”
断首刀便不再多言,上前便要去打。魏思棋只挥手,叫手下去攻那另外几人,自己抽出剑来,直迎上去。
“若你死在这,后面那些人一个都活不下来。”魏思棋道:“可,就算你没死,也没人能活。我死,也不会如那孟贼一个愿。”
断首刀听此话,颇有些迷惘,越打也就越迷惘。照年龄算,再有几年他就知天命了。天命,玄而又玄。怎么就这几年祸患这么多呢?北民乱国,所以乡亲们都死了。押镖还恩,于是挚友们要死了。为什么干一事不成一事呢?
魏思棋力气并不大,但技巧极妙。一剑一人,宛如游龙,点剑卸力,密不透风。越打,断首刀越觉得自己的确是在与当今江湖的顶尖人物打斗。自己老了就是老了,这也是无奈的事。
再撑起气势去打时,断首刀听见喽啰喊道:“寨主!孟狗都抓住了!要杀吗?”
断首刀的刀,再也拿不起了。
“放了他们。”断首刀说。
“嗯?”
“我自戕,你放了他们。”
“同我商量?”
断首刀跪在地上,说:“不是商量,是恳求。求你,求求你,放了他们。”
“哈哈哈哈哈。”魏思棋大笑道:“当年长棋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一箭穿心,至今还在地下长眠,如今你一句恳求就想换这些人?你不觉得可笑吗?”
“我不认识什么长棋,求你放了他们。他们是壮士,不该这样的。”
“你不认识?好一个不认识。我偏不!壮士?数十万北民不是壮士?数百万妻儿老小不是壮士?这世道谁不是壮士?哪个壮士活下来了!我告诉你,活下来的从来不是壮士,饿死的从来都是农民。几千年前是这样的,几千年后也是这样的!”
“吴公子,我要将军了。”孟二少摇扇笑道。
“我知道。”吴子悦叹气道:“孟公子棋技高超,在下自愧不如。”
“吴公子不是擅长反败为胜?不如再试试?”
吴子悦看了眼棋盘,就差一步,平卒入九宫就可绝杀。
“孟公子,我认输。我告诉你张公子在哪。”吴子悦执卒入九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