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极淡的红晕,悄然爬上了莉丝白皙的脸颊。
“弟弟……”她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宿醉后尚未完全消退的低沉。
她下意识地别开脸,目光躲闪着不敢与帕拉多对视,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弟弟的外衣,“你……这是你的衣服?你是不是都听到了?姐姐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帕拉多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莉丝就已经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了答案。
她看见弟弟眼眶还有些泛红,看见他衣襟上被自己睡着前胡乱蹭上去的泪痕——那一刻,她什么都明白了。
莉丝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彻底红透了。
那个举手投足间湮灭星辰的魔王,那个面对一切神明与强敌都只有冷笑与戏谑的魔王,那个在所有人面前永远慵懒而游刃有余的魔王——
此刻像个被撞破心事的少女一样,狼狈地用手背遮住半张脸,转头撇了过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
又吸了一口气。
呼吸的频率明显乱了几拍,饱满的胸口在丝质睡袍下剧烈起伏,连尾巴都不安地卷了起来,心形的尾尖死死勾住碎裂的石板边缘——只听咔嚓一声,那块厚实的大理石板在魔尾无意识的绞缠下瞬间被碾成了齑粉,细碎的石粉从尾尖的缝隙间簌簌流下,仿佛那不是坚硬的岩石,而是一块干透的饼干。
她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尾巴很快又卷上了另一块碎石,仿佛也需要找个什么东西抓稳才能镇定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
她终于缓缓放下挡住脸的手臂,脸上的红晕褪去了大半,但仍有一层极淡的薄红留在两颊。
她的表情已经平复下来,恢复了往日那种从容与镇定——只是那双猩红眸子里,比平时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一缕紫黑色的魔力如活物般从她唇间溢出,沿着雪白的肌肤迅速蔓延至全身。
魔力拂过之处,干涸的酒渍、细碎的石粉、残留在发丝间的灰尘——所有污浊都在触碰到那缕魔力的瞬间蒸发殆尽,仿佛从未存在过。
肌理重新恢复了原本的白皙光洁,每一寸都泛着温润如玉的光泽。
她随手从魔力中凝结出一件漆黑丝质睡袍,披在身上,腰带随意地系了一个松散的结。
胸口敞开大半,露出那道深深的诱人乳沟。
她在一片狼藉的废墟中央缓缓站起身,赤足踩在碎裂的大理石上。
然后,朝帕拉多张开双臂。
“过来,弟弟,姐姐好想你。”
声音沙哑,带着宿醉后尚未完全消退的低沉,却比任何一次都要温柔。
帕拉多松开了菲丝,看着姐姐张开的怀抱,没有任何犹豫,便快步跑了过去,一头扎进姐姐的怀里。
莉丝的手臂缓缓合拢,将他紧紧拢住,下巴抵在他的头顶,缓缓闭上了眼睛。
然后,她低下头,鼻尖埋进帕拉多柔软的头发里——深深地、缓缓地吸了一口气。
那是最爱的弟弟的味道。温热的、干净的、让她最狂暴的魔力流动都能变得平缓下来的味道。
她没有说话。只是抱着他,闻着他的头发,胸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帕拉多安静地依偎在姐姐的怀里,能清晰地听到她逐渐平稳的心跳。
良久。
“帕拉多。”
她唤了他的名字。不是再是弟弟,而是他的名字。帕拉多微微一怔,抬起头,对上了姐姐那双猩红的眸子。
那双眼眸中此刻没有往日的戏谑与疯狂,也没有醉意中的脆弱与失控,只是安静地注视着他——仿佛做出了某个历经漫长挣扎后终于落定的决定。
“你和菲丝,一起离开魔王城吧。”
帕拉多愣住了。
“姐姐……你说什么?”帕拉多的声音有些发颤,“你要赶我走——”
“不是赶你走。”莉丝出声打断了他,“姐姐想了很久,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姐姐差点把你伤害了,痛定思痛,姐姐已经反思了错误。”
她抬手,指尖轻轻拨开帕拉多额前的碎发,露出他微微皱起的眉头。拇指在他眉心处缓缓抚过,像是要抚平所有因她而生的不安。
“你不是有自己的梦想吗?想去看人类的世界,想去理解他们的想法,想用你的力量去做点什么。你以前不是整天跟姐姐念叨,说还是想去冒险,去当勇者,要去帮助大家吗?”
“那就去吧。”莉丝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指尖从他的眉心滑到脸颊,轻轻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蛋,“带着菲丝一起,去人族那边,去还是魔族那边,想去哪里都行。做你想做的事情,用你喜欢的方式去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