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仙看着那道湿痕延伸的方向,脸色忽然变了。
“这条巷子出去,是我姐夫巡逻的路线。”
她加快了脚步,法海紧跟在她身后,金钵已经在手中嗡嗡低鸣。
两个人从后巷穿出去,刚拐过巷口,就看到张德茂带着两个捕快从县衙方向巡逻过来。
许仙还没来得及喊他,另一侧的巷子里,青蛇已经从暗渠中无声无息地滑出,它选的方向,正与张德茂迎面撞上。
法海的金钵已经出手,金色的光从钵□□出,正中青蛇的七寸。
青蛇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身体剧烈扭动,但它的尾巴已经甩了出去,张德茂被尾巴扫中胸口,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下来。
法海的禅杖脱手掷出,钉住了青蛇的中段,金钵落下,罩在青蛇的头颅上,金光大盛。
青蛇的身躯迅速缩小,片刻之后,变成了一条不到三尺长的小蛇,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
许仙扑向张德茂:“姐夫!”
张德茂眼睛还睁着,但嘴角被牙齿刮出了血,他喘着粗气:“……没…没事……”
许仙迅速检查了他的伤势,确认没有大碍,才松了口气。
她转过头,看着地上那条小蛇,又看了看它从暗渠中爬出来的方向,是县衙后巷。
青玄被关在县衙大牢,从青玄入狱那天起,城里就再没有出过青蛇伤人的案子,直到今天。
今天这条青蛇没有去城东,没有去城西,偏偏从暗渠潜入县衙后巷,攻击的目标恰好是轮值大牢的张德茂,如果张德茂今天出了事,青玄的罪名就彻底洗不清了。
许仙站起来,从地上捡起一片青蛇掉落在地的鳞片,深碧色,边缘泛着灰白的光泽。
她从药箱里取出之前从案发现场收集的鳞片碎片,一一比对,无论是颜色,还是厚度和纹路,都完全一致。
“大师,你看。”她把两片鳞片并排放在掌心,“这片是今晚抓的,这片是城东张大爷家窗台上捡的,颜色一样,都是深碧色。”
法海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接话。
许仙抬起眼看着他:“你再想想青玄的鳞片,那日你来保安堂交给我的那片,他的鳞片比这个更深一些,更偏墨绿,和这些案发现场的鳞片根本不是同一条蛇。”
法海的眉角动了一下,他记得那片鳞片,交手时从青玄身上打落的,墨绿色,边缘泛着幽冷的光,而这条青蛇的鳞片是深碧色,质地也不同。
许仙说的是对的,青玄的鳞片没有在任何一处案发现场出现过。
许仙回身扶起张德茂:“姐夫,你先回衙门上药,我去去就回。”
“你去哪?”张德茂捂着胸口。
许仙看了一眼法海:“我跟大师去大牢。”
许仙安顿好张德茂,跟法海进到县衙大牢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狱卒看到法海,连忙打开门。走廊很长,两侧的铁门一扇一扇地闭着。
法海走在前面,许仙跟在他身后,走到最里面那间牢房的时候,法海的脚步停了一下。
青玄靠着墙坐着,闭着眼睛,铁镣从手腕垂到地面。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看着法海和许仙。
“……又来?”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许仙扑到铁栅上:“青玄!你一直在!”
青玄看着她,眼神里有了一丝疑惑:“不然呢?”
许仙转过头看着法海:“大师你看,青玄一直在这里!那条蛇不是他!”
法海没有看许仙,目光钉在青玄脸上,青玄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回避,嘴角还挂着那丝懒洋洋的笑。
“大师,你今天抓了条蛇?什么颜色的?”
法海没有回答,他提起禅杖,转身走了。
许仙站在铁栅前,看着青玄:“你真的没事?”
“有事,饿。”青玄歪了歪头,“许大夫,能不能让张捕快多送一碗红烧肉?他那份太少了。”
许仙瞪了他一眼,转身追上了法海。
出大牢的时候,夜风很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