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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梦（第5页）

白夙祯的眉梢极轻地动了一下。

青玄也注意到了，他盯着那条蛇看了半息，然后弯下腰，朝它伸出手去，准备直接把它拎起来扔远一点。

“别伤它。”许仙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紧，但很清晰。

青玄的手停在半空中，侧头看了她一眼。

她明明怕得要命，脸都白了，手指抖得握不住棍子，却让他别伤它。

“一条蛇而已。”青玄说。

“它没咬我，它只是在这里，是我们踩到它的地盘了。”许仙慢慢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直到让出足够的距离。

白夙祯又看了那条蛇一眼，这一眼比方才多了一层很淡的东西。

蛇终于如蒙大赦，倏地从草丛里滑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迅速消失在林子里。

许仙还站在原地，棍子攥得死紧，指节还是白的。

白夙祯走过来，在她身侧停下：“没事了。”

“我没事，走吧。”许仙的声音还算稳，但比平时轻了几分。

她迈出第一步的时候膝盖还有些僵，走到第三步才恢复了正常的步伐。

青玄走在后面，经过白夙祯身边时极低地说了一句：“你刚才那一眼，它不该不退，这山里的东西，连蛇都不听你的了。”

白夙祯没有回答，他知道青玄说的是对的。

那股浊气不止污染了水脉，整座山的生灵都被浸透了，连最基础的畏惧本能，都在被某种更深层的恐惧覆盖。

他加快脚步，跟上了许仙。

许仙继续往上走，拐过一道弯，前方的溪水忽然宽了起来，水变得很浅，溪底的石头全是紫黑色的，比下游深了不止一倍。溪边的草也枯了，东倒西歪地伏在地上，像是被什么东西熏过。空气里那股腥味浓得能闻出来。

“源头快到了。”白夙祯说。

他把许仙拉到自己身后，走在最前面。许仙没有说什么，跟在他身后。

三个人沿着溪水拐了一个弯，然后他们看到了。

溪水的尽头是一面山壁，山壁上有一个不大的洞口，洞口黑漆漆的，看不到底。溪水从洞里流出来。

白夙祯停在洞口，用灵识往里面探了一下。洞不深，大约十几丈，里面是一个水潭，洞壁上有水渗下来，滴进潭里。

潭底有什么东西，他说不清是什么，但他感觉到那股浊气正从潭底散发出来，浓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青玄也感觉到了，他的脸色变了，换上了遇到对手的认真。

许仙蹲在小潭边，从药箱里拿出瓷瓶灌水，又从潭底捞了一些紫黑色的细沙和一小块灰白色的石头。

她把那块石头放在白纸上，对着光看了很久。

“这不是石头。”她说。

它比石头轻，表面不像石头那么光滑，摸上去有一种涩涩的感觉，凑近闻，那股腥味比水里的浓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把那块东西包好，放进药箱：“溪水里的东西，应该就是从这上面溶下来的。”

她站起来，抬头看了看天色，头顶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远处隐约传来一声闷雷，不响，但很沉。

“要下雨了。”白夙祯说。

许仙站在洞口，看着那个黑漆漆的洞口，又看了看脚下那片枯死的草地。

她能感觉到，这洞里藏着她一直在找的那个答案，但她没有冒进。

马上要变天，山路泥泞，火折子也没带够，这时候进洞，万一困在里面就出不来了。

“先下山，”她把瓷瓶码进药箱，合上盖子，“明天再来，带火把和竹竿。”

白夙祯点了点头，三个人沿着原路往下走。

下山的时候，走到半山腰，许仙忽然停下来。

“你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