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蒲癸浑身肌肉瞬间绷紧至铁石般的坚硬!他猛地吸足一口气,那口气仿佛要将殿堂内所有浑浊的空气都吸进肺腑深处,腰腹力量骤然爆发!整个人如同强弓绷紧至极点后骤然松弦的箭矢,身形骤然从廊柱下的阴影中如怒电般暴射而出!
目标,正是那高高在上、醉眼朦胧的庆舍!
“噌啷——!”
利刃出鞘,寒光如秋泓乍裂!那是他精心打磨、时刻藏在最贴身处的那柄护身短剑!剑长尺半有余,双面开刃,尖端闪烁着一点冷得彻骨的锋芒,划破殿内浑浊凝滞的空气!
“死——!”
一声凝聚了他全部血性与愤怒的狂吼如九天落雷般在喧嚣的殿堂内炸开!卢蒲癸的双眼瞬间因极致的杀意而赤红如血,手臂筋肉虬结贲张,倾尽全身之力,人随剑走,如同一道携着无穷怒火的赤色闪电,狠狠向着庆舍那深衣敞露、毫无防备的胸膛刺去!
这一吼,如同炽焰落入滚油!震耳欲聋的丝竹乐声戛然而止,舞女伶人惊得魂飞魄散,乐器脱手坠落,砸在地面发出混乱破碎的闷响!喧天的笑语、调戏声、划拳行令声如同被利刃齐根切断!整个殿堂被无边的死寂瞬间攫住!
短暂的凝滞后,随之而来的是无数倒吸冷气的惊嘶和女人尖厉破音的叫喊!如同群蛇出洞,哗然四起!
几乎在卢蒲癸剑光暴起的同一刹那!庆舍左右那两个如同泥塑木雕、全身覆甲的护卫——那两座沉默的铁塔——瞬间活了!动作快得超越了肉眼的捕捉!靠得较近的那个护卫,身形疾动竟带起残影!仿佛本能超越意识,他魁梧身躯如黑色铁壁般猛地横亘在卢蒲癸冲刺的轨迹与庆舍之间!
“噗嗤——!”
短剑挟着千钧之力、无匹的穿透劲道,凶狠无比地捅进那护卫腹部!剑锋锐利异常,轻易穿透了坚韧皮甲间的缝隙,深深贯入温热的内腑之中!那护卫全身剧烈一震,覆面甲后的眼睛骤然瞪得滚圆如铜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异抽气声响,带着温热血沫!铁塔般的身躯却如同被钉死原地般寸步不移!
与此同时!王何亦从角落阴影中如猎豹扑出!身形快如鬼魅!他手中持的是一柄军中常用的卜字型青铜短戟,沉甸甸如劈山断斧!他目标明确,直取庆舍暴露出来的头颅!
“鼠辈——!”一声惊雷般的爆吼炸开!被侍女包围、看似已醉意深沉、沉浸在酒色温柔里的庆舍,双眼猛地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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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眼睛里哪有半分醉意浑浊?只有如同困兽被激起的、最原始、最暴戾的凶芒!如同两道冰冷的电光,瞬间射穿殿内昏暗的光影!他庞大身躯在兽皮褥子上坐起如同平地突起一座山丘!巨大的身形爆发出与之体重绝不相符的惊人速度!粗壮如寻常人大腿的手臂闪电般向侧边探出!那动作快得几乎扭曲了空间!
“砰!哗啦!”
手臂过处,那只刚刚由侍女喂食而留在几案上的沉重鎏金铜鼎!鼎身刻画着精美繁复的饕餮纹饰,此刻却被这惊人之力扫中,如同一只轻飘飘的空碗般呼啸着飞出!里面残余的酒水滚汤化作漫天赤金雨点泼洒!
铜鼎裹挟着万钧巨力,呼啸着撞向侧方全力刺来的王何!王何眼中陡然升起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光芒!他不闪不避!手中卜字戟依旧保持致命的前刺姿态!
“轰——!”
铜鼎结结实实撞在王何的胸腹侧!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挤压声!王何喉头一甜,一口滚烫鲜血喷涌而出,身体被这无匹巨力撞得倒飞而起!如同破布口袋般重重砸在远处角落的漆柱上!一声沉闷巨响,柱身嗡鸣震颤。他身体顺着柱身滑下,瘫软在地,鲜血迅速在他身下蔓延开来,头颈软垂,生死不知!
而另一面,卢蒲癸的剑锋死死钉在护卫的腹部!就在那护卫巨大的躯体阻挡住卢蒲癸视线的刹那,庆舍那条未曾动作的粗壮左腿,早已如同一根巨大的攻城撞木,暗蓄着万钧之力,带着呼啸的劲风,如同毒龙钻般凶狠无比地从那护卫身侧缝隙穿出,狠狠踹向卢蒲癸的下盘!
时机拿捏得毒辣刁钻至极!正是卢蒲癸剑刃贯入护卫身体、力道新衰、整个身势前冲已至极限而无法闪避的刹那!
“嘭——!”
沉重皮靴如铁砣般狠狠踹在卢蒲癸左腿大腿外侧!卢蒲癸只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猛地撞来!剧痛如同钢锥般瞬间刺穿了他的腿骨!他闷哼一声,脚下踉跄剧烈后退,刺入护卫腹部的短剑在巨大的后退牵引力之下“嗤啦”一声猛地拔了出来!带出一串滚烫的鲜血和碎裂的皮甲纤维!
卢蒲癸脸色瞬间煞白,额角迸出冷汗。但多年血战的狠戾之气反而被彻底激发!他非但没有顺势后退拉开距离,反而在身形被踹得后仰趔趄的同时,借着那股反震过来的、震痛自己大腿的巨力,拧腰旋身!以伤腿为轴!一个迅猛的旋身,手中沾血的短剑再次化作一道索命的疾电,卷动腥风,向庆舍袒露的腰腹要害反削过去!剑尖掠过,划出一道惨亮刺目的血线!庆舍腰腹处皮开肉绽,鲜红的血珠瞬间涌出!
“啊!”一直紧紧缩在庆舍身畔的那丰腴侍女发出一声凄厉得变调的尖叫,捂着眼浑身筛糠般狂抖起来,差点一头栽倒在地。周围的宾客早已吓破了胆,杯盘被掀翻,汤水污秽淋漓,酒菜油汁四溅,滚烫汁水烫伤脚踝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他们连滚带爬着撞翻案几,拼命向殿外甬道、角落深处任何能藏身的地方鼠窜躲避,互相拥挤踩踏,哭喊声响成一片。
“找死!!!”腰腹间传来的剧痛反而彻底引爆了庆舍骨子里的暴虐凶性!他看也不看腰间那并不算深的伤口,鲜血淋漓更刺激了他的狂暴!那双因醉酒和暴怒而赤红的眼睛里只剩下纯粹杀戮的血光!先前被王何撞开的另一名护卫,此时如同最忠诚的恶犬,血淋淋地扑倒在卢蒲癸侧面,用尽最后的力气抱住了卢蒲癸那条受伤的左腿!
卢蒲癸重伤在身,猝不及防被猛地一拉,身形一个趔趄!刺杀带来的绝佳时机瞬间流逝!
庆舍巨大的身躯猛然站起,带起的劲风几乎将旁边几个矮足漆案都掀翻!他庞大阴影笼罩了因腿伤被暂时拖住的卢蒲癸!一只骨节粗大、宛如蒲扇般的手掌如同巨蟒出洞,又似铁钳合拢!五根粗壮手指带着难以想象的速度和力量,精准无比地扼住了卢蒲癸握剑的右手手腕!那触感坚硬如磐石,瞬间传来的巨大挤压之力仿佛要将骨头捏碎!
卢蒲癸握剑的手腕剧痛钻心!指关节被捏得发出不堪重压的摩擦声!但他咬碎了牙关,脸上肌肉因极致剧痛而扭曲狰狞,竟仍死死攥住那柄锋利的短剑!指节用力过猛而一片青白!他狂吼一声,腰腹发力,身体如同被钉在原地般奋力前挣!全身的血气、怨愤在此刻彻底燃烧!另一只手闪电般从腰间再次拔出一把更短、藏在贴身处的淬毒匕首!
匕首通体乌黑,唯刃口泛着一点幽冷的蓝光。它无声地刺向庆舍因暴怒而圆睁的、布满血丝的凶目!
就在那柄淬毒匕首的幽蓝尖锋,离庆舍暴睁的眼球不到半寸的刹那!
“滚!”惊雷般的暴吼带着血腥气从庆舍口中炸开!扼住卢蒲癸右手腕的那只巨掌猛地爆发!如同巨型铁钳被大力神悍然合拢!筋骨爆裂的“咔嚓”声清晰刺耳!卢蒲癸的右手腕骨应声被彻底碾碎!手臂以一个诡异恐怖的角度向后扭曲过去,白森森的骨茬瞬间刺穿了皮肉和破裂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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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啊——!!!”卢蒲癸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嘶嚎!浑身因骨碎剧痛而剧烈抽搐!那柄淬毒的乌黑匕首再也无力握住,“当啷”一声脱手掉落尘埃!那将他拖拽在地的护卫,见卢蒲癸受此重创,自己腹部血涌如注,再也支撑不住,眼白一翻,沉重的铁甲身躯彻底瘫软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