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你。”
顾砚舟喉头一哽,再没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更紧了些。
两人很快来到那处山谷前。
这里终年不见阳光,阴气森森,谷口被层层禁制封锁,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与淡淡的血腥。
远远的,就能听见沉闷的撞击声——一下、一下,像有人用血肉之躯疯狂捶打石壁。
紧接着,是女人嘶哑而疯狂的吼叫。
那是云鹤的声音。
曾经温柔如水、笑意如春的云鹤娘亲,如今的声音却尖利、破碎,带着彻底疯魔的绝望与怨毒。
顾砚舟脚步猛地一踉跄,像被无形重锤砸中胸口。他脸色瞬间惨白,呼吸急促,眼底却燃起一簇近乎疯狂的金色火焰。
疏月脸色大变,下意识伸手去扶他:
“砚舟!”
顾砚舟抬手挡开她,声音沙哑得像从喉咙里磨出来的血:
“等会儿……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进来。”
疏月眼泪瞬间涌出,死死抓住他的袖子,声音带着哭腔:
“不要!云鹤师姐现在谁都不认,已经彻底疯了!你进去……你会死的……”
顾砚舟转头,目光落在她泪痕纵横的脸上。他抬手,指尖轻轻擦过她眼角,声音低而坚定:
“月儿……你刚才不是说了,你相信我吗?”
疏月指尖颤抖,泪水大颗大颗滚落。她看了他很久、很久,最终缓缓松开手,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
“好……”
顾砚舟站在谷口前,阴冷的雾气如蛇般缠绕上他的衣袍,带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他闭了闭眼,胸膛剧烈起伏,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吐得极重,像要把胸腔里翻涌的怒火、痛楚与杀意暂时压下去。
可压不住。
心底的怒焰早已烧成滔天之势,眼底深处,那一抹属于始祖神躯的金色瞳光蠢蠢欲动,几乎要冲破他强行封锁的理智,化作实质的杀意冲天而起。
他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瞳仁已恢复成寻常的墨黑,却藏着暴风雨前的死寂。
他抬脚,迈入谷中。
身后,疏月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撕裂般的颤抖与决绝:
“如果……你死了……我也就不活了。”
顾砚舟脚步猛地一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影在雾气里绷得极直,像一柄随时会断裂的剑。
风从谷内卷出,吹乱他发丝,也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低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与郑重:
“我们都要好好活着。”
三个字,字字如钉,砸进疏月心底最深处。
疏月跪坐在谷口外的青石上,双手死死捂住嘴,指缝间泪水如决堤般涌出。
她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却终究只挤出两个字,带着血与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