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父,照顾他做什么!”
苍惊宇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顾砚舟,眼底藏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顾砚舟没有理会任何人。
他一把揽住疏月的腰,几乎是半拖半抱地将她带起,身形化作一道遁光,直奔听竹峰而去。
身后,东方曦看着那远去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声音悠悠:
“真是不知死活的小子。”
凌清辞沉默不语,只是垂眸,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
苍云殊轻哼一声,转身回了自己舱室,鎏金长发在风中划出一道冷冽弧线。
听竹峰。
风过竹海,沙沙作响。
顾砚舟将疏月轻轻放在峰顶青石上,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破碎的颤抖:
“月儿……告诉我。”
疏月背对他,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她声音哽咽,却字字如刀:
“你走后……千璋峰突袭……”
她深吸一口气,像用尽全身力气,才将那段血腥往事吐出:
“掌门自爆,将狐思邈与玄衣重创……我和云鹤联手,重伤玉面真人……可娘亲……心魂被他掐准时机所伤……如今……疯了。”
顾砚舟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疏月转过身,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声音几近崩溃:
“玉儿闭关突破,被孟羡书一剑打断……心魂破碎,只剩残魂附体……连着玉儿那只仙鹤挡在身前被斩成·······”
她声音越来越低,像风中残烛:
“我遣散了所有人……云栖……没了。”
顾砚舟双膝一软,跪倒在青石上。
他双手撑地,指节发白,青筋暴起,额头抵着冰冷石面,声音嘶哑得不成人形:
“娘亲……玉儿……”
风过竹海,呜咽如泣。
他闭上眼,泪水终于无声滑落,砸在石面上,碎成一片。
听竹峰顶,寒风如刀,卷过曾经郁郁葱葱的竹海,如今却只剩大片枯黄。
竹叶簌簌凋零,像一场漫长而无声的葬礼,纷纷扬扬落在青石上,铺成一层薄薄的残败金色。
风声呜咽,似远方仙鹤的哀鸣,又似谁压抑到极致的哭声。
顾砚舟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石面,泪水一滴滴砸落,洇开浅浅水痕。
他浑身颤抖,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却又在某一瞬,猛地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极重,带着血腥与尘土的味道,也带着他胸腔里翻涌的绝望与不甘。
他缓缓站起身,膝盖处的衣袍已被石面磨出浅浅血痕,却浑然不觉。
目光重新落在疏月身上,那张清冷如霜的脸此刻布满泪痕,睫毛湿成一缕缕,红肿的眼眶里盛满了破碎的光。
他伸出手,动作极轻极缓,像怕惊碎了什么,揽住了她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