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瓣白而洁净,边缘泛着一丝银蓝,缀着几颗露珠,圆润润的,摇摇欲坠。
裴愿将花凑近鼻尖,闻了闻。清淡、微凉,还有一点冷冽的草本底调。
“老板,”她扬了扬手里的花,“这叫什么?”
花店老板从柜台后探出半个脑袋,瞅了一眼:“鸢尾。”
“鸢尾,白鸢尾……”
裴愿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指腹顺着花茎滑下,摩挲着一片狭长的叶子。
原来她的信息素,是白鸢尾。
身后传来脚步声,高跟靴踏上台阶,停住在她身边。
岑知序的声音落在耳后,那一缕黏人的花香,也跟着去勾裴愿的耳廓:
“你很喜欢花?”
裴愿摇了摇头,将那枝白鸢尾举起来,在岑知序的面前晃了晃。
“说不上喜欢,”她说,“我就是觉得,这个花的香气……和你的信息素很像。”
岑知序弯了弯睫,指尖落在裴愿举着的那朵鸢尾花瓣上,轻柔一点。
露珠被惊动,沿着花瓣边缘滚下来,沾湿她的指尖,水光潋滟。
“鼻子倒是灵,”岑知序拖出一点懒洋洋的尾音,“像只小狗似的。”
裴愿一怔,握着花茎的手微微收紧。
小狗。
她叫她小狗。
裴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我不是小狗”,或者“哪有那么夸张”。
可话到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咽回去,变成了一句:“岑小姐,喜欢小狗吗?”
岑知序慢悠悠地摇头,“没养过,不知道。”
裴愿将白鸢尾递给花店老板,付了钱,接过包裹在薄纸中的花枝。
一直很安静的系统忽然冒头:“宿主,在约会期间为omega购置花束,通常会被视为‘表达好感’。”
裴愿在心里“啧”了一声:
“第一,这不叫约会,我只是出来蹭饭的;第二,谁说这花要给岑知序,这是我买给自己的。”
系统:“真是意想不到,您除了食物之外,竟然舍得把钱花在别的东西上。”
裴愿:“……过分了,我偶尔还是很有情调的。”
两人离开花店,继续沿着街道散步。
阳光落在干净、整洁的街道上,像一层铺开的金箔,灿灿的。
只不过,才走出没几步,裴愿忽然伸出手,拦在岑知序身前:“等一下。”
裴愿示意她望过去:“那边。”
只见前方两百米外的街口,行人们正不约而同地绕开一小片空地。
一个年轻的alpha跪在那里。
她揪着自己的衣领,额上满是汗,胸腔剧烈起伏,呼吸急促而混乱。
裴愿根本不用靠近,便能判断出:
她的信息素失控了。
即便隔着这么远,空气中也已经弥漫开一股躁烈的气息,满是呛人的铁锈味,刺得人神经发紧。
青年踉跄着撞翻了路边一桶花,她喘着粗气,踩着碎花,勉强扶住墙面。
行人们窃窃私语,有人捂住口鼻,有人拉着身旁的人快步避让。
青年还残存着一线理智,知道自己不该留在人多的地方,她捂着后颈,跌跌撞撞拐进右侧的一条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