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戳在她的脸蛋,凉意分明,却又残着一点她唇齿间未褪尽的热,一点若有若无的湿意。
裴愿一下子愣住。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岑知序已经将空无一物的叉子收回来,贴上自己的唇瓣。
叉齿将唇边软肉压得微微下陷,岑知序含住金属边缘,舌尖慢慢一舔。
她望着裴愿,长睫似弯非弯,灰蓝宝石般的眼里,盛着一缕极淡的笑意:
“霉橘子似乎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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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塔之外的裴愿,肆意妄为、嚣张霸道、无法无天,看什么不爽就炸。
她从未如此慌张过。
多亏服务生恰好出现,一碟又一碟的菜肴端上来,摆满整个桌子,掩饰了她的不知所措。
裴愿顺理成章地低下头,闷声吃饭,用全部的注意力和一块牛肋骨较劲。
这样一来,她就不用去想刚才脸颊上那一点凉意,也不用反复琢磨,那句“霉橘子似乎也不错”到底是什么意思。
岑知序继续吃那一块小蛋糕。
她有在看自己吗?
裴愿不知道。
风从玻璃廊顶吹进来,藤蔓簌簌作响,远处传来环形银轨驶过的轻响。
侍者收走餐盘,岑知序在光幕上签了单,裴愿很识趣地没有去看那个数字。
反正,不论看还是不看,她都是付不起的。
午后阳光斜斜地打下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路面一前一后地移动着。
岑知序走在左边,裴愿走在右边,中间隔了半个手臂的距离,不算近,也不算远。
“蛋糕还可以,”岑知序评价着,“甜度合适,口感细腻,比我预想的要好。”
“那就好。”裴愿笑了一下。
岑知序又走了两步,补充道:“不过,我还是更倾向于营养剂。”
裴愿挑了下眉,不服气:“为什么?照刚才说的,你明明对它很满意。”
“太麻烦了,”岑知序说,“要预约,要点菜,一顿饭前前后后花掉将近两个小时,营养剂只需要五分钟。”
“那岑小姐,”裴愿把手插进外套口袋,侧过身,“像现在这样陪我散步,岂不是也在浪费时间?”
长靴踩着路面,一声一声,不急不缓。长发随着步伐轻晃。
发丝缠着淡淡的香,几乎要碰到裴愿的手背,又在下一瞬,落回她的肩头。
“偶尔浪费一下时间,”岑知序声音含了一点被风吹散的慵懒,“也没事。”
两人并肩往银轨的方向走,裴愿将步子拖得慢了一些,她正在想事情,鼻尖忽然闻到一缕淡香。
花香从远处牵过来,若有若无地,勾了一下她的嗅觉。
裴愿脚步微顿,下意识侧过头,看了岑知序一眼。
【很像。】
不过,虽然是有些类似的清浅花香,可细细去嗅,便能察觉出不同。
岑知序的信息素冷而克制,可越靠近,越能察觉到那冷调之下,藏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湿漉漉的甜。
裴愿顺着香气的方向望过去,只见街角处,开着一家花店。
玻璃门半掩,花桶里插着各色花枝。
花茎细长,顶端的花瓣层层舒展,外面三瓣向下垂落,像展翅欲飞的蝶翼。
紫的、蓝的、黄的、白的,深浅交错,铺开一片柔软的色泽。
裴愿走过去,在花架前停下,她挑挑拣拣了一会,抽出一枝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