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镖局里就流传开了“臭脚刀王”的外号。
镖师们有意无意地这么称呼她,有人当面开玩笑,有人背后议论。
李银霜表面上大大咧咧,从不生气,甚至还会自嘲地拍着胸脯说:“怎么着?老娘就是大臭脚!这双脚走南闯北,护了多少趟镖,总比那些待在闺房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香脚大小姐好吧?”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背地里,她对这个叫法其实犯了嘀咕。
夜深人静时,她会坐在自己屋里,脱下靴子看着那双大脚发呆。
浓烈的酸臭味让她自己都微微皱眉。
她会想起小时候师兄夸她脚好看,也会想起那些大家闺秀娇滴滴的样子。
可她是银刀王,是江湖儿女,脚臭又怎么了?
那是她用汗水和刀锋换来的勋章啊。
只是……偶尔,她也会在心里轻轻叹气:如果有一天,有人能不嫌弃这双大臭脚,甚至……喜欢它,该多好?
……
回忆如潮水般退去,李银霜的眼神渐渐聚焦,回到了眼前的池塘边。
萧辰依旧将头埋在她那双酸臭无比的大脚中,深深闻着、舔着、轻轻挠着足心。
浓烈的酸臭脚味在两人之间萦绕,却没有让她感到屈辱,反而因为刚才的回忆而多了一丝奇异的共鸣。
“你真的……不嫌弃吗?”李银霜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颤抖。
她想起少年时的自嘲,想起那些镖师的起哄,想起师兄偶尔投来的复杂目光……如今,这个被江湖称为魔头的男人,却直白地说“越臭越喜欢”。
萧辰抬起头,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双手仍捧着她的大脚,鼻尖轻轻蹭着汗湿的足底:“嫌弃?李银霜,你的这双大臭脚,正是我最喜欢的类型。酸臭浓烈,带着江湖的真性情。比那些娇生惯养、香喷喷却无味的脚强太多了。”
他一边说,一边故意用力闻了一大口,让那股冲天的酸臭味充斥鼻腔,随后舌头大口舔过她的脚心,好不快活。
……
时光飞逝,转眼李银霜与李重山都到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年龄。
整个金刀镖局上上下下,包括李银霜自己,都理所当然地认为,老镖头李雄图会选她当儿媳妇。
她是李家收养的义女,从小与师兄两小无猜,武功高强、性格豪爽,又为镖局立下无数功劳。
镖局里的老人们私下议论时,总会笑着说:“银霜丫头和重山那小子,天生一对,金刀配银刀,再合适不过了。”
李银霜自己也这么想。
她表面泼辣,内心却早已把师兄当成未来的夫君。
每次护镖归来,她都会偷偷幻想成亲后的日子:两人并肩行走江湖,生几个习武的孩子,继续守护金刀镖局的荣耀。
然而,李雄图的六十岁寿宴,却成了她一生的转折。
老镖头李雄图当着全局上下数百人的面,郑重宣布:“我儿李重山,即将迎娶飞龙镖局林家大小姐林萍儿,下月初六,吉日成亲!”
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贺喜声。飞龙镖局是南方第一大镖局,与金刀镖局联姻,可谓强强联合,对镖局生意大有裨益。
李银霜却如遭五雷轰顶。
她站在人群中,笑容僵在脸上,手中的酒杯差点摔落。
耳边全是恭贺声,她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心口像被重锤砸中,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她强忍着没有当场失态,匆匆找了个借口离开宴席,跑到镖局后山一处无人的小树林里,独自抹眼泪。
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她一边哭一边在心里反复安慰自己:
“一定是老爷子为了镖局利益,强迫师哥娶那个林大小姐……师哥心里一定是喜欢我的!他从小就对我那么好,怎么可能突然变心?一定是迫不得已……”
哭了许久,她擦干眼泪,暗暗下定决心。
晚上一定要去找师哥问清楚。
如果真是被迫,他们大不了私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