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岚没绕弯子,挤到办公桌前,急声追问:“姑姑,我们班的许遇转去哪了?”
“啊?”林芳书握着钢笔的手一顿,愣了愣神,随即想起这事,毕竟是成绩拔尖的孩子,转学又急得不同寻常,她印象格外深刻。
她放下笔,看向三个满脸急切的少年,声音轻了些:“他没跟你们说吗?转去国外了。”
欲卓安愣愣的看着林芳书,耳朵里嗡嗡作响,“国外”两个字像钝重的锤子,把他所有的理智都敲碎了。
欲卓安甚至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走出办公室的,只觉得脚下像踩着棉花,眼前的长廊拖得无尽漫长。
陆以熠和林岚把欲卓安带回了宿舍。
欲卓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黏在许遇的书桌上,怔怔地发起了呆。
日光斜斜的淌过桌面,落着一层薄薄的尘埃。
陆以熠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揪得发紧,斟酌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安安,你还好吗?”
欲卓安闻声转过头,眼眶早就是红的,他看着陆以熠,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下一秒,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无息的砸落下来,顺着脸颊滑进衣领里,烫得人发疼。
陆以熠见状心猛地一慌,连忙快步上前,伸手将人紧紧抱住,一下下轻拍着他的后背:“安安,哭吧,哭出来就没事了。”
“小熠……”
欲卓安的声音闷在他肩头,带着浓重的鼻音,字字泣血似的:“他明明说过,会来找我的……他明明亲口跟我说过的……”
陆以熠收紧手臂,一下又一下地顺着他的脊背,喉咙发紧,竟也找不出什么合适的话来安慰。
一旁的林岚站着,眉头紧锁,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也乱糟糟的,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转学了呢?连一句告别都没有。
欲卓安现在好后悔,好后悔周五放学的时候为什么没有答应许遇一起坐车回家,如果答应他一起坐车回家就好了,为什么要拒绝?
明明自己已经听话回来等他了,为什么不来找自己。
不是让自己回家等他吗?可是自己已经回家等了,许遇为什么不来找?
不知过了多久,欲卓安才缓缓抬起头,视线撞上陆以熠和林岚满脸担忧的神色,他混沌的意识总算回笼了几分。
欲卓安抬手胡乱抹了抹脸上的泪痕,指尖蹭过泛红的眼眶,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哑着嗓子对陆以熠道:“帮我请假吧,我想休息一下。”
陆以熠心疼的点点头,看着欲卓安拖着沉重的步子,慢慢爬上床,蜷缩成了一团。
等宿舍门被轻轻带上,陆以熠和林岚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欲卓安才终于绷不住,又一次默默掉起了眼泪。
他把自己死死闷在被子里,浑身都在微微发颤,却咬着唇,连一丝呜咽声都不肯泄出来,只有温热的泪意,无声的浸湿了枕头。
“你好,我叫许遇,相遇的遇”
“嗯,你很厉害。”
“我相信你的,我相信你不会做那种事。”
“你都强吻我了,不想负责吗?”
“你也是我的了。”
“回去吧,外面冷,里面会暖和一点儿。”
“叫我什么?再叫一遍。”
“卓安,新年快乐。”
“我也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