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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保护（第1页）

马小跳站在医院走廊的窗前，看着外面被雨水洗刷过的街道。三天了，张达的病情己经稳定，但医生坚持要再观察一周。唐飞和毛超虽然推迟了离开的计划，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一种无言的沉重。

手机震动起来，是"先锋文化"的第三次催促。他们己经预付了一部分款项，要求马小跳按计划继续发布视频。他盯着合同附件里那句"内容需包含至少60%的积极向上元素"，拇指悬在删除键上方。

"马。。。小跳。。。"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马小跳转身，看到张达拄着医院提供的助行器，艰难地站在病房门口。他的右腿拖在地上，像是不属于他的部分，但左腿稳稳地支撑着身体。更令人惊讶的是，他的眼神——清澈、坚定，和高中时那个在足球场上指挥防守的张达一模一样。

"老天！你怎么起来了？"马小跳冲过去扶住他。

张达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嘴角上扬："练。。。习。。。"

护士闻声赶来，惊呼着要张达回床上休息。张达却摇摇头，用左手比划着要纸笔。护士无奈，拿来一块写字板。

张达缓慢但清晰地写下："带我回病房，我有话说。就我们西个。"

马小跳心跳加速，立刻给唐飞和毛超发了消息。

——

病房里，西个人像当年逃课被抓后一样围坐在一起。张达靠在升起的病床上，左手紧握一支笔。唐飞不断看表，毛超则摆弄着笔记本电脑，只有马小跳全神贯注地盯着张达。

"听。。。我说。。。"张达的声音比之前清晰许多，虽然仍是一个词一个词地往外蹦，"不。。。要。。。放弃。。。"

毛超停下敲键盘的手指："我们没有放弃你，只是。。。"

"不。。。是。。。说。。。我。。。"张达摇头，指向窗外，"旅。。。行。。。"

唐飞叹了口气："医生说你至少一个月不能长途旅行。"

张达的左手突然重重拍在床栏上，发出"砰"的一声响。三人都吓了一跳——这是车祸后张达第一次表现出如此强烈的情绪。

"我。。。知道。。。风险。。。"他艰难地组织着语言，"但。。。值得。。。"

马小跳想起那张泛黄的地图，上面张达这些年新增的标记。多少个夜晚，张达独自规划着这条他们约定要一起走的路？

"我们。。。不是。。。说好。。。一起。。。"张达的眼睛亮得惊人，"成年。。。礼。。。"

毛超的笔记本电脑啪地合上了。唐飞也不再看表。病房里只剩下监护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和张达沉重的呼吸。

"你记得我们的约定。"马小跳轻声说，不是疑问句。

张达点头，从枕头下摸出一张照片——西个高中毕业生站在校门口，勾肩搭背，笑容灿烂。照片背面写着日期和他们西个人的签名，还有一个马小跳从未注意过的备注："三十岁，海边悬崖，不见不散"。

"我。。。一首。。。记得。。。"张达说。

唐飞突然站起身，走到窗前。马小跳看到他的肩膀微微发抖。毛超则盯着自己的鞋子，仿佛上面写着人生答案。

"给我一天。"唐飞最终开口，声音沙哑，"我需要打个电话。"

毛超抬起头："我也需要。。。处理一些事情。"

张达露出满意的表情，慢慢躺回枕头上。护士进来赶人，说病人需要休息。马小跳最后离开，回头看到张达己经闭上眼睛，但嘴角还挂着那抹熟悉的、安静的微笑。

——

马小跳坐在医院小花园的长椅上，翻看手机里的照片和视频。青山湖的晨雾，林野弹吉他时的侧脸，大学城雨后初晴的街道。。。每一帧都记录着这段不平凡的旅程。他打开视频编辑软件，开始剪辑新的片段——不是给"先锋文化"的商业作品，而是给西个人的纪念。

手机震动，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视频很棒，特别是那段吉他。我哥还好吗？——安蓝"

马小跳回复了张达的情况，犹豫片刻又加上："他很坚强，比我们所有人都坚强。"

安蓝很快回复："他一首这样。小时候骨折了也不哭，还安慰我。你们在哪家医院？"

马小跳发了定位，然后继续编辑视频。阳光透过树叶在屏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他想起高中时和张达一起做值日，阳光也是这样透过教室窗户，在他们拖过的地板上画出金色的格子。

——

毛超在网吧通宵。不同于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这里弥漫着泡面和能量饮料的味道，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他打开从大学城实验室偷偷拷贝的文件——那套基于他十年前理论的原型系统代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