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唐突了佳人。”
伙计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笑容。
“那……您瞧瞧这个?”
伙计又从另一个柜子里,拿出了一个长条形的锦盒。
打开里面是一柄摺扇。
扇骨是湘妃竹的上面有天然形成的,如同泪痕般的暗红色斑点。
扇面是素白的宣纸,一面空无一物。
另一面则用极淡的笔墨,画了一幅残荷听雨图。
画的角落同样落了一行小字。
字,依旧是好字。
但词却换了。
“留得残荷听雨声。”
陈墨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扇子,好。
好在它什么都没说,却又什么都说了。
残荷可以是她,一个在异国他乡凋零的女人。
雨声也可以是他。
一个能听懂她这份凋零的知音。
这里面有同情有试探有曖昧,也有恰到好处的距离感,像一杯温吞的清茶,入口不惊艷,但回味悠长。
“就这个了。”
陈墨点了点头。
从琉璃厂出来,天色还早。
离晚上去新新戏院,听那出《霸王別姬》,还有大半个下午的时间。
陈墨没有立刻回“表舅”汪时的官邸。
而是提著那个包装精美的锦盒,信步走进了旁边一条僻静的小胡同。
胡同里很安静。
只有几声从不知谁家院子里传来的鸽子飞过天空时,那清脆的鸽哨声。
墙根下还、有几个无所事事的老头子下棋,那棋子落在石板上,发出的,“啪嗒、啪嗒”的声响。
他走到一个卖大碗茶的茶摊前,坐了下来。
要了一碗最便宜的茉莉花茶。
茶很涩,没什么味道。
但能解渴,也能让他安安静静地想些事儿。
他在想那座位於西山没有菩萨的庙和那张藏著风箏的简笔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