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呀,不是,是黎明!”
“你见着黎明了?啊?!”齐辞瞬间疯狂。
“什么呀!是之前咱们去北大,记得吗?那个跟生姜说话的男生!”
“哦。”齐辞心里的激动瞬间泄了一半,走到门口拿自己的洗脸盆,“以后直接说呗,害我空欢喜一场。见到了就见到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难不成你还要找二房啊?”
“重点是!”詹书瑶拔高了音量,“我看见他和生姜在一起吃饭呢!会不会谈恋爱了啊?!”
“等她回来问问不就知道了。”齐辞的声音里竟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兴奋,像是卸下了某种沉重的负担。
接下来的时间,宿舍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等待气氛。虽然大家都在各忙各的,张一丹还在抱着听筒和男朋友煲电话粥,但齐辞敢肯定,所有人都不愿意放过这个八卦的机会。
她爬上床,唰地拉紧了帘子,却没有半点睡意。闭上眼也开始捕捉起门外走廊里的脚步声。
终于,姜涔回来了。周瑶“噌”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动作太猛,险些带翻旁边的废纸篓,把姜涔吓了一跳。
王雨桐清了清嗓子,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咳咳,生姜,老实交代,是不是有什么小秘密瞒着我们呀?”詹书瑶也一改平时的文静模样,像只好奇的小猫似的悄悄凑到姜涔身边,尾音拖得长长的:“生姜~”
姜涔闻言,下意识抬眼望向斜右上方齐辞的床位,此刻床帘拉得严严实实,像一道隔绝内外的屏障。她转头看向满脸好奇的詹书瑶,放轻音量:“说什么呢?”
“咳咳,我来提醒你一下啊!”王雨桐早就按捺不住,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今天下午跟你一起吃饭那个帅哥!到底是谁呀!?”
姜涔的睫毛一颤,脸上掠过一丝错愕。她下意识地又往齐辞的方向瞟了一眼,收回目光,嘴角勉强牵起一点笑意,没立刻接话。
“快老实交代!”王雨桐用肩膀轻轻撞了撞姜涔的胳膊:“你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齐辞在上铺屏住呼吸,双手死死抱着膝盖。突然,“刷”的一声,床帘被王雨桐迅速拉开。
“嘿嘿,我就知道你在偷听!”
齐辞猝不及防,正对上了姜涔投来的目光。寝室里的喧闹仿佛瞬间被抽空,只剩下彼此清晰的呼吸声。
她本能地想逃开视线,可姜涔的目光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她死死钉在原地。
“嗯,我们在一起了。”
齐辞看着姜涔嘴角牵起的一丝浅笑,也笑了笑。
“哇——!”
寝室瞬间炸开了锅,连隔壁宿舍的都跑过来问发生了什么事。齐辞却觉得这喧闹声传进耳朵里已经变了调,模糊而遥远。她非但没有预想中那种卸下重担的轻松,反而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一股莫名的酸涩直冲鼻腔,堵在胸口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整整两个多月,齐辞就活在自己编织的误解里。回溯到开学第一天起,她就像只受到惊吓的夜猫,下意识地缩进角落,躲着姜涔。她再没有挨着姜涔坐过;姜涔主动开口,她也敷衍着回应;像往常每个周三一样邀她打球,她总能找出缺席的理由;夜里大家凑在一起聊天,她也不再接姜涔的话茬。
她知道自己的抗拒很明显,甚至带着点无礼。而姜涔也礼貌地收敛了脚步,不再靠近。于是两人就像过去两年那样,同住一个屋檐下,默契地保持着距离。
此刻,齐辞仍僵坐在床上,像个局外人。她听着大家叽叽喳喳地追问着恋爱细节,姜涔也温和耐心地回答着每一个问题,语速平稳得像是在复述别人的故事。
齐辞听着那边的欢声笑语,心口那股酸涩愈发翻涌。原来那些避之不及的“异样”,全是她的臆想。她甚至有些可笑的懊恼。懊恼自己的敏感多疑,更懊恼自己因为没有勇气直面禁忌之情,就不分青红皂白地给姜涔贴上了“奇怪”的标签。她以自我中心的自私行为,亲手推开了本可以成为挚友的人。
寝室里的嬉闹声还在继续,齐辞悄悄拉上了床帘,把自己裹进这片狭小的空间里,油然生出一种空落落的挫败感。
她在这个不到两平米的帘子里蜷缩着,忽然觉得防空洞里轰鸣的鼓点再也盖不住这片刻的遗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