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太有成就感了。
晌午最热的时候,他们终于赶到了下溪屯,偌大的村庄悄无声息。
探查的小伙子回来了:“也跑干净了,他们的井挺深的,但也都干了。”
众人一听都失望地瘫倒在村口的大榕树下避暑,看来连口水都讨不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河道上游,再这样下去他们得吃树叶了。
陶醉也蔫儿儿地坐下,顾不得那点避嫌的心思了,顺势倒在李珉的肩上:“哥哥,我好渴。”
他吸了吸鼻子。
“但你别给我水喝。”
这点水不知道要用多少天呢,他一个早上都没看见李珉喝水。
李珉没听他的,拧开盖子就往他唇边送,陶醉意志不坚定,抵挡不住诱惑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口。
他是正统皇帝教育出身,骑射行军的本领样样精通,跟着村民走半天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陶醉一看就是出门就要做轿子的人,一辈子也没磨破过一双鞋。
有人在村口处惊呼:“这儿有尊龙王庙!”
不少村民一下子恢复了力气,从地上撑起来去看龙王庙。
“来晒龙王!”
陶醉问李珉:“哥哥,晒龙王?”
李珉解释给他听:“适逢旱涝,若是给龙王烧香上供也没用,民间百姓有个晒龙王的习俗,控诉龙王玩忽职守,以此祈雨。”
听得陶醉目瞪口呆,真是爱憎分明的劳动人民。
下溪村的龙王庙只有半人高,里面放着能挪动的木雕龙王神像。
几个汉子把龙王庙前稀稀拉拉的贡品撤下,扯掉龙王身上缠绕的彩布,七手八脚把神像抬至村口空旷的晒谷场。
妇孺们跪伏在滚烫的地面上,各个愁容满面。
村长被推出来念悼词:“龙王爷,你不长眼,我们年年供奉,香火不断,不敢求风调雨顺,只求不要有旱涝。如今良田开裂,庄稼烧死,河床干涸,你竟忍心看我们渴死饿死。如今便把你晒在着日头底下,让你尝尝今年日头有多毒辣!”
“若你只知道享清福,还不肯行云布雨,我们便拆你庙宇、砸你供品,令你耳根不得清净!求求龙王爷,快下雨吧!”
晌午的日头热辣,木雕龙王两根胡须神采飞扬,在日头下显得陈旧暗淡,烈日同时安静地也晒着跪在晒谷场上的村民。村民们被逼急了也敢晒神佛哦,却也是怕降罪的,便自己也跟着被晒。
神像毕竟是木头做的,晒了一盏茶时间,天上烈日寂静无声,晴空万里,丝毫没有下雨的迹象,还能看到地面因高温而翻涌的热浪。
村长跪着挪过来,求陶醉说:“小仙官儿,你能否帮我们折几枝柳枝,我这里还有半壶水,你用柳枝沾水抽在龙王身上,让他流泪悔恨便可。”
能用什么法子呢,龙王不肯认错,只能让木雕替他认错假装流泪,面子上过得去,又得将他抬回庙里。
陶醉答应了,他不信神神鬼鬼的东西,经过那神像碍路时,还随手弯腰把它挪了个地儿。
他却没看见,他刚把神像放下,木头眼睛上闪了一瞬,两根曲折的胡须蔫儿吧了许多,像是龙王真的被搬出来禁锢至此。
等陶醉带着柳枝回来,村民们都已神情激动地站起来,围着那神像叽叽喳喳。
陶醉走进,被李珉一把拉进人群中心,只见木雕竟真的伸出一滴滴水珠,像是龙王此刻正被困在木雕里受罚,被晒的汗流浃背。
陶醉:谁把我洒水的活儿抢了,村长,这个岗位你还安排了别人吗?
不多时,天上四周云层翻涌而至,越聚集天色越暗沉,众人看着异象心生喜色,盼着那乌云赶紧下雨。云中雷光闪烁,不多时,毫无征兆地劈头盖脸降下一场瓢泼大雨!
村民们喜出望外,互相抱着身边的人欢呼:“下雨了!竟然真的下雨了!”
而后急匆匆在下溪村废弃的房子里找出木桶、木盆和水壶在地上接水,而后自己钻进雨幕里接水大笑。
陶醉最聪明,他眼尖让村长叫人在榕树附近挖出一个坑,多铺点树叶,让雨水汇集进来,等天稍微晴朗,还能拿树叶子把水给蒸馏出来。
李珉没指望陶醉,已经把水都接好了,一回头——
陶醉站在屋檐下,掏出洁白手帕伸到外边打湿、拧干,仔细地擦着自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