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忽然他笑了。
很轻,只是嘴角微微动了动,几乎看不出弧度。但他眼底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像是被什么东西击碎了,碎成千万片,每一片都映着楚阳安静的睡脸。
他把人往怀里又搂了搂,掌心贴着楚阳的后背,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只为他一个人跳动着。
活着。
他的阳阳还活着。
这就够了。
他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楚阳的发间,深吸了一口气。
楚阳身上的味楚阳本身的味道,干净的,暖的。
这味道像一剂药,把他这些天来的累、怕、绝望、疯狂,一点一点地中和了。
不是消失了,是暂时被压住了,被楚阳的存在压住了,翻不上来了。
楚阳在,这个世界就在。
楚阳好,这个世界就好。
他就这么抱着楚阳,在昏暗的光线里睁着眼睛,看了他很久。
后来他什么时候睡着的,自己都不知道。
啥?
楚阳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趴在江决身上,脸埋在他胸口,两只手环着他的腰,一条腿还不老实地搭在江决腿上,膝盖顶着他的大腿外侧,姿势嚣张得毫无自觉。
他愣了一下,赶紧又闭上眼,假装还没醒。
他等了一会儿,没听到江决的声音,偷偷睁开一只眼——
江决还睡着。
呼吸很匀,胸口一起一伏的,睫毛一动不动,嘴角似乎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楚阳悄悄地松了口气。
这一觉他睡得很好。
梦里什么都没有,一觉到现在。
他已经很久没睡这么舒服了。
之前他一个人睡的时候,床也是原木的床,被子也是原本的被子,但就是少了点什么,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现在想来,少的是江哥。
还是跟江哥一起睡舒服。
他抬头看了看江决,确认他还在睡,忍不住又往他身上靠了靠,鼻尖抵着他衣领。
“咕——”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山洞里听着格外清楚,还带着点回音。
楚阳愣了一下,低头,伸手按住肚子,瞪了它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什么时候响不好偏偏这个时候响”。
他从空间里摸出块表看了看——下午三点四十。
这都快下午了,难怪饿。
经过昨天小白的治疗,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虽然有些地方还有点不适,但基本不碍事了,连左脚都不怎么疼了。
他活动活动脚踝,不疼,就是有点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