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光闻言笑道:“小孩子没有那么多心眼。太子只要把燕国如今的实情告知他,自然就可以引得他的同情。对了,扶苏那个孩子最爱惜庶人,太子可以多多讲一些燕赵战场上的庶人惨状。”
“好。”燕丹在心里琢磨着草稿,“时辰不早了,我们现在就动身去咸阳宫吧。”
王绾给燕国使臣安排了传舍的马车,燕丹等人出门后直接乘着马车前往咸阳宫。马车没有进入宫门,直接停在了南门外,之后燕国使臣就得步行进入。
燕丹深吸一口气,他在燕国的车驾都是直接进入王宫内的,如今却像是下臣一样要下车步行。
他努力在心里说服着自己,“孤这是为了燕国的存亡。”燕丹将拳头缩在衣袖里,紧绷着身体步入咸阳宫。
通往南宫的宫道笔直,沿途经过三道宫门,处处皆有身披黑色甲胄的卫兵。
这些卫兵排列整齐,手持兵戈,层层叠叠。每一个都身形高大健壮,目光冷冽,宛如出鞘的嗜血之刀。
燕丹走了几步,便觉杀气四伏,浑身汗毛直立。他停下来,仰头去看旁边的卫兵。
见燕丹在看自己,一名卫兵也低头对视回去。
燕丹目光躲闪了一下,苍白着脸,狼狈地侧头避开了。
“太子。”田光伸手扶住燕丹,面色不善地看了一眼那卫兵,手背也青筋浮现。
燕丹反倒是沉下心来,反过来握住田光的手:“我们走吧。”单单是咸阳宫的卫兵便已如此强悍凶勇,那边境的秦军又该是怎样的虎狼之师?
田光一跺脚,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只好跟在燕丹身后继续入宫。
进入南宫的宫门后,便有一名卫兵在前方引路,带着他们来到咸阳宫正殿的台阶下。
陈驰带着两个寺人走来,伸手摘下田光等人的佩剑和配饰,又简单搜了下身,才放他们进去。
燕丹腰间的配饰都被收走了,此刻光秃秃的站在那里,整个人的脸色白到发青。他望着前方高高的台阶,脚下的步子怎么也迈不动了。
其他的燕国使臣也都忍不住了,他们一路上比燕丹还要能忍,此刻却毫无尊严地被搜身,便对燕丹嘀咕起来:“太子,这”
陈驰拱手笑道:“请诸公勿怪。自咸阳出现两次叛乱后,想要面见我王,都要搜身检查,防止携带暗器,并非是专门针对诸公。”
燕丹闭上眼睛,不管这个秦官说的是否是实情,他都没有回头的路了。片刻后他吸了口气睁开眼睛,提起衣摆走上台阶。
殿门敞开着,迎接燕国使臣入内。燕丹走在最前面,率先进入正殿,入眼便看见端坐在坐台上的嬴政,一众秦臣陈列于坐台下方两侧。
燕丹愣住了,完全无法将坐台上那个睥睨四方的威严王者,同记忆里那个赵国故交联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