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令人气血上涌的是,躺在床上的宁兰呈看到他,居然笑了。
陆渐川和宁兰呈险些打起来。
他完全失控,抓住机会便发了狠,宁兰呈一时不察,被他推得撞在墙上。
祝金栀连衣服都没穿好,匆匆忙忙套上一件衬衫下床,拉开他们俩人。她没系扣子,什么也遮不住,陆渐川就这样被她布满上半身的吻痕刺痛了眼睛。
心脏顿时跟被人捅了几十刀一样烂了,几乎是在滴血。
即便如此,他依旧对祝金栀说不出一句重话,只用颤抖着的手握住祝金栀的手腕,就要把人带走。
就在他抬腿离开的时候,墙边靠着的宁兰呈却发出了一声孱弱的低吟。
他用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右手手腕,眼睫颤抖着:“好疼……”
陆渐川走不了了,因为祝金栀猛然挣开了他的手,朝宁兰呈跑去。
“哪里疼?是右手手腕疼吗?”他从来没见过祝金栀露出那么焦急的神情。此刻的她蹲在墙边,紧张地扶着宁兰呈的手臂,满心满眼都是另一个男人,“是不是疼得很厉害?”
“让我看看你的手……”
陆渐川站在那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塑。
他死死地咬着牙,双眼眼圈通红,盯着他们。
陆渐川想质问她,可刚开口,眼泪却先涌了出来:“所以你爱的一直都是他对吗?”
“你一直爱你继兄,那我算什么?你把我当什么了?”
祝金栀却像没听见一样,垂着眼一言不发。
直到最后,她也没有对他说一句软话。
他陷入崩溃,心如死灰。可她面对他,已经连一句温柔的安抚都不肯给。
这个事实深深地刺痛了陆渐川。
他到现在都还清楚地记得那天,记得祝金栀对他说的话:“陆渐川,我们分手吧。这次我是认真的。”
陆渐川恨宁兰呈。
他对宁兰呈的憎恨远远不止是因为他插足了他的爱情。
陆渐川看到宁兰呈,就会想起祝金栀在那种剑拔弩张的情况下,仍然坚定地护着宁兰呈的一幕。
祝金栀是为了宁兰呈才和他说分手的。
他恨宁兰呈,恨他居然得到了祝金栀更多的爱,而他陆渐川没有得到。
望着宁兰呈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陆渐川捏紧了拳头,青筋从皮肤底下鼓起,形状怖然。
原本已经熄灭的怨火从死灰里复燃了,再度燎原。
他姐说错了,他没什么好放不下的,只是需要时间罢了。
是祝金栀先不要他,凭什么他在这里耿耿于怀?
他就不信他非她不可了。
陆渐川打定主意要改变。
他会慢慢放下,总有一天,祝金栀这个人再也不能在他心里激起一点波澜。
陆渐川想走,也知道自己该走,脚却粘在地上,纹丝不动。
身体从上到下的细胞叫嚣着要留下,奋力抵抗理智,令他看上去僵硬又呆板地杵在原地,比电线杆笔直,滑稽如一出木偶戏。
然而此时此刻,他还放不下。
陆渐川又一次被自己的没出息给气笑了。
他站在原地,一边深深吸气一边摁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情绪经历了一番大起大落,竟也勉为其难地自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