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季棱转过身来,语气已经不耐烦到了极点:“你待如何?”
薛元赏脸上带著一丝笑容,指了指他身旁的张崇文,道。
“中尉可以自便,但他不能走!”
“此人涉及钦案,依照圣人敕旨,所有涉案人员,必须交由京兆府羈押,所以,还请中尉將此人交出……”
“薛元赏!”
薛季棱额角青筋直跳,声音都是咬著后槽牙发出来的。
显然,他的耐性已经彻底消耗殆尽。
“你別以为有敕旨在手,就能为所欲为,我再说一遍,神策军的人,轮不到你们京兆尹来管。”
话音落下,他也失去了和薛元赏对话的兴趣,转身便欲离开。
“我们走……”
然而,就在此时,四周街巷当中,忽然涌出数百名身著緇衣的东厂緹骑,在神策军之外,又加了一层包围。
薛季棱先是一愣,心中怒火更是一阵汹涌
“西门季玄!”
他转过身来,死死的盯著这位已经上前两步的东厂提督太监,厉声斥道。
“连你也要同我作对吗?”
然而,面对这般疾言厉色,西门季玄却只是微微躬身,道。
“中尉恕罪,咱家也是奉敕命行事,圣人有敕,命东厂协助京兆尹府办案,薛大尹说人犯不能走,那就不能走,还请中尉把人交出来,改日,咱家亲自到中尉府上赔罪。”
和口气姿態始终强硬的薛元赏不同,西门季玄的语气要温和的多,但態度却同样坚定。
“那若是咱家非要带人走呢?难道说,就凭你手底下这些乌合之眾,能挡得住我五百神策甲士?”
此时,薛季棱已经彻底被怒火冲昏了头脑。
而且,他也算是看出来了,对方根本就是衝著挑衅来的。
就算是他愿意息事寧人,这帮人也绝不会这么轻易的让他离开的。
於是,薛季棱索性也便不再退让,直接翻身上马,右手高高举起,声音冰冷。
“传我军令,今日不管是谁,胆敢动我神策军將分毫,格杀勿论!”
说罢,他压根不管对面的薛元赏和西门季玄什么反应,勒紧韁绳,带著手下的神策军,就准备强行衝破东厂的包围。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又是一阵沉重的马蹄声传来。
沉沉的乌云下,远处街巷当中,又是一队著甲的神策军缓缓而来,几乎是片刻之间,就在东厂的外围,又形成了一层更紧密的包围。
也正是到了此时,府衙门前的薛元赏等人,心中才鬆了口气。
薛季棱是个聪明人,他能够及时反应过来,薛元赏是在激怒他,想要逼他做出过激的行动,好留下把柄。
但他不知道的是,从他带兵出宫的那一刻起,结局就已经註定了。
薛元赏真正要做的,其实只是把他拖住而已。
人群中分开一条通道,一小队全副甲冑的神策军策马而来,为首之人,正是左军中尉刘弘逸和枢密使杨钦义。
薛季棱阴沉著一张脸,心中已经隱隱猜到了什么,但他仍旧抱著一丝希望,道。
“刘中尉,杨枢使,你们来做什么?”
然而,对面二人,却压根没有和他寒暄的意思。
翻身下马之后,杨钦义从袖中拿出一份敕旨,冷声道。
“圣人有敕,右军中尉薛季棱,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