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在黎明前终于停了,但天空并未放晴,厚重的铅灰色云层低垂,仿佛一伸手就能触及,压得人喘不过气。长门站在一处视野最佳的丘陵顶端,赤红色的长发被冷风吹得向后飞扬,露出他苍白而清瘦的脸庞,以及那双仿佛蕴藏着无尽风暴的轮回眼。他身后是数名实力不俗的晓组织成员,他们分散在岩石和枯木的阴影中,如同融入环境的石雕,偶尔转动的眼珠显示着他们正高度警惕着。这里是他们敲定的会面地点,一处远离半藏和晓的控制区域的河谷。这里两侧是风化的岩壁,视野开阔,不利于伏兵隐藏,但也意味着一旦遇袭,撤退路线有限。长门从天色微明时便已抵达,然后亲自带着人,如同梳子般将河谷及周边数里范围内可能藏人的角落,都反复排查了数遍。接着他还模拟了各种可能遭受袭击的路线和撤退方案,甚至让擅长土遁的同伴设置了陷阱。目前一切正常。没有发现雨忍出没的痕迹,甚至连野生动物都很少见,只有几只乌鸦偶尔掠过灰蒙蒙的天空,发出嘶哑的鸣叫。“长门大哥,”一名成员悄无声息地靠近,“我们布置的‘警报’也没有传回任何信号。”长门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目光依旧紧盯着丘陵另一侧,那条通往雨隐村方向的土路。那里空空荡荡,只有风吹过时卷起的细微沙尘。弥彦最终写在信上、并由他亲眼确认后送出的地点,就是这里。按照约定,双方于今日巳时在此会面。现在,距离巳时还有不到一个时辰。半藏的人,还没有出现。甚至连提前侦查布置的迹象都没有。这不合常理。以半藏的老谋深算和对“晓”的忌惮,他怎么可能如此大意?哪怕他认定这是个陷阱,也至少会派人来确认地形,布置眼线,甚至可能提前设伏。如此平静,反倒让长门心中的不安如同野草般疯长。长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捕捉空气中任何一丝异常。没有,依旧只有自己和同伴们的气息。“也许……是时间还早?”旁边另一名成员低声说道,像是在安慰长门,也像是在安慰自己,“半藏自恃身份,或许会卡着点到,甚至故意迟到,以示威严。而且调动人手也需要时间,或许他们的人正在路上。”长门抿紧了嘴唇,没有回应。时间一点点流逝。天空中的云层似乎更厚重了些,光线并未随着时间推移而变得明亮,反而因为云层遮挡,显得愈发阴沉。土路的尽头,依旧空无一人。只有越来越大的风,卷起地上的砂石,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亡魂的哭泣。长门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不祥的预感,如同藤蔓般缠绕上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就在这时,丘陵下方,一名成员忽然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疑:“咦?那是……”长门瞬间转头,庞大的感知力让他不用双眼也能清晰地感知到——在土路的尽头出现了几个模糊的人影。但不是预料中的山椒鱼半藏和他的护卫,而是几个穿着普通雨忍装束、行色匆匆的人。他们似乎在例行巡逻,远远地向丘陵方向张望了几眼后便转身离开了,丝毫没有靠近的意思。巳时,到了。太阳在厚重的云层后,艰难地爬升到了天顶的位置,投下微弱而稀薄的光线,却驱不散河谷上空的阴霾。没有半藏。没有……弥彦。长门僵立在原地,冰冷的山风吹拂着他赤红的头发和黑色的衣袍,而他却仿佛失去了所有知觉。轮回眼中,那原本就冰冷疏离的紫色波纹,此刻如同冻结的寒冰,又像是即将爆发的火山,酝酿着可怕的风暴。弥彦……骗了他。会面的地点,根本就不是这里!他故意选了一个错误的地点,把他,长门,支开了!为什么?为了他所谓的“坦诚”?为了他那可笑的“诚意”?还是……为了保护他?让他远离那个显而易见的陷阱?巨大的荒谬感和被背叛的痛楚淹没了长门。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四肢冰冷,唯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愤怒地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带来尖锐的刺痛。弥彦!你这个……白痴!蠢货!自以为是的……混蛋!“长门大哥!”晓的成员发现了他的异常,那骤然迸发出的的杀意和绝望让他们心惊胆战。长门没有回应。他只是猛地转过身,赤发狂舞,轮回眼中紫光大盛,恐怖的瞳力不受控制地外溢,让周围空气都发出嗡鸣声,离他最近的两名晓成员被这股无形威压逼得脸色发白,踉跄后退。“去中央广场!现在!立刻!”他的声音嘶哑得可怕,仿佛从牙缝中挤出,带着滔天的怒火和恐慌。他不再看这空无一人的河谷,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向着雨之国的中心,向着那个他此刻无比痛恨又无比担忧的人所在的方向,以最快的速度,疾驰而去!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弥彦……如果你死了……如果你因为这可笑的欺骗和天真的理想而死…………同一时间,雨之国东北部。暴雨冲刷后的山林,泥泞不堪,腐叶堆积,每一步都深一脚浅一脚。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即使白天,林间也光线昏暗,湿气弥漫。千手凌在那名自告奋勇带路的晓组织成员,朝着肉芽出现的位置疾行着。但凌的脚步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带路的晓成员又往前冲了几步,才发现身后没了动静。他疑惑地转过身,脸上还挂着因为急行和紧张而渗出的汗水。“蜃阁下?怎么不走了?”他擦了把汗,指着前方,“马上就到了……”他的话音戛然而止。因为凌不知何时已经转过了身,那双隐藏在面具后的眼睛,此刻正平静地注视着他。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着林间稀疏的光斑,也倒映出他的脸庞。“你是根?”那名晓的成员脸上的表情僵住,瞳孔骤然收缩一下,虽然立刻恢复了正常,但那瞬间的失态和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杀意,没有逃过凌的眼睛。“你……你说什么?蜃阁下,我不明白……”他试图挤出笑容,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手看似无意地摸向腰后的忍具包。“我是晓的成员,是弥彦大哥让我来给您带路的,您是不是误……”嗤——!昏暗的光线下,仿佛只有一道比雾气更淡的灰影掠过。那名晓的成员为说完的话语和表情,都定格在了脸上。他脸上的急切和委屈都凝固了。他低下头,有些茫然地看向自己的胸口。一截刀尖从他的心口穿过。鲜血没有立刻喷溅,因为刀太快,瞬间封死了伤口。他只感到一阵寒冷,然后是无边无际的空虚和麻木,迅速吞噬了所有的知觉和力量。:()让千手一族再次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