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超听了许攸所言,脸色微沉:
“父亲乃奉詔入朝覲见天子,以示我马家对汉室的忠心。”
“哈哈哈!”
许攸发出一阵意味深长的低笑:
“將军何其纯良!覲见?只怕是羊入虎口,身不由己吧!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其野心路人皆知!”
“他所欲者,非独中原,乃囊括四海,吞併八荒!所有不臣服於他的地方势力,皆为其眼中钉,肉中刺!今日令尊入朝,名为荣宠,实为质囚!”
“此乃曹操削除异己之惯用伎俩!下一步,恐怕就是要一步步蚕食將军在西凉的基业,直至將军父子皆成其阶下之囚!”
他仔细观察著马超的反应,见其脸色越来越阴沉,拳头微微握紧,知道话已奏效,便继续加码,语气充满煽动性:
“將军勇武,世所罕见!许某观將军,有万夫不当之勇,更胜昔日温侯吕布!”
“如此英雄,岂能久居人下,受那曹阿瞒的窝囊气?岂能眼睁睁看著老父在许昌为人所制,生死操於他人之手?”
“將军当知,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曹操今日能逼令尊为质,他日就能挥军西进,夺你基业,毁你家室!”
马超猛地一拍案几,霍然站起,眼中怒火燃烧:
“曹贼安敢如此!”
父亲被迫入朝,本就是他心中一根刺,此刻被许攸毫不留情地揭开並放大,屈辱和愤怒瞬间淹没了理智。
许攸见状,心中暗喜,立刻拋出最大的诱饵,语气变得极具诱惑力:
“將军息怒!我主袁大將军,坐拥河北四州,带甲百万,猛將如云,乃当世第一英雄!他亦深知曹操野心,愿与將军这样真正的豪杰共襄义举!”
“若將军能高举义旗,起兵反曹,攻打其关西之地,牵制其后方,则我主袁大將军必倾力支持!钱粮军械,要多少有多少!”
“待他日功成,表奏天子,封將军为征西將军、雍州牧,世镇西凉,共分天下,岂不远胜如今这般仰人鼻息、提心弔胆?”
许攸的话,如同魔音,一字字敲在马超的心坎上。野心、对父亲处境的担忧、对曹操的愤怒、以及对权力和地位的渴望,在他心中剧烈地交织、翻滚。
他缓缓坐下,眼神变幻不定,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腰间的刀柄。
厅內一片死寂,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父亲和休弟、铁弟在许昌……我若起兵,他们必死无疑……”
一丝犹豫掠过马超的心头。
但很快,这股亲情就被更强大的野心和冷酷所压倒。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父亲年事已高,性情渐趋保守,竟甘愿入朝为质,已失梟雄之志!弟弟们……只能怪他们命不好!”
马超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锐利,如同西凉荒原上的孤狼。
“袁绍势大,若得他支持,我马孟起未必不能在这乱世打出一片天地!总好过日后被曹操一步步吞併!这西凉,本就该是我马超的!曹操,袁绍……你们都等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