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五,大朝会。
这是赵家覆灭后的第一次正式朝会,也是皇后“静养”以来,顾夕瑶第一次出现在百官面前。
她穿著正红凤袍,凤冠垂下的珠帘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林翌坐在龙椅上,目光在她落座的那一刻定了一瞬,隨即移开。
今日朝会的主题是西北善后。
赵家倒台,定北侯的十万西北军群龙无首,兵部擬了三个方案,吵了半个时辰没吵出结果。
林翌正要开口,珠帘后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臣妾有一言。”
殿內安静下来。
皇后在大朝会上开口,这不是第一次,但今天的语气,总让人觉得和从前不太一样。
“赵家通敌之案,牵连甚广,西北十万將士忠勇无辜,不宜株连,臣妾以为,可命镇远侯暂领西北军务,待朝廷遴选新將。”
这话一出,前排的几个老臣互相看了一眼。
镇远侯林茂山是皇帝义父,也是皇后义父,让他接手西北军,等於把大梁最大的一支边军交到了帝后的嫡系手中。
林翌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否决。
“镇远侯刚从凉州平叛归来,舟车劳顿,是否合適?”林翌的语气不紧不慢。
“义父戎马半生,西北军中威望素著。”顾夕瑶的声音隔著珠帘传出来,不卑不亢,“况且赵锐的旧部需要弹压,换了生面孔,只怕军心不稳。”
道理说得滴水不漏。
林翌沉默了几息。
他不是没想过让林茂山接手西北,但这个提议应该由他来说,而不是由皇后在朝堂上抢先说出来。
顾夕瑶从前不会做这种事。
她以前做的每一步棋,都会提前跟他商量,確保两人步调一致,而现在,她当著文武百官的面先斩后奏。
“皇后所言有理。”林翌点了点头,“准奏。”
他没有別的选择,当著满朝文武,皇后的提议名正言顺,他若否决,反倒显得帝后不和。
顾夕瑶在帘后微微頷首,没有多说。
第二件事,是瑞亲王。
都察院左都御史出列,弹劾瑞亲王在赵家案中收受赵锐重礼为赵婉儿进宫牵线搭桥。
瑞亲王跪在殿中央,满头冷汗。
“皇上明鑑!臣不过是在庆功宴上敬了皇后一杯酒,何罪之有,至於赵家的礼,满京城的宗室谁没收过?臣若有通敌之心,天打雷劈!”
林翌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