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朝堂上替我扛了半个月。”她的声音放得很轻,不是在议事,是在说给他一个人听,“每一次都是你挡在前面,我知道。”
林翌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慢慢转过头,看著她。
顾夕瑶的目光平静,但不是那种算计时的冷静,是柔和带著温度的平静。
“这次,让我来挡。”
林翌的喉结动了一下,没说话。
“与其让朝臣反覆做文章,不如我们主动出牌。”顾夕瑶的语速不快,一句一句地说,“按东宫旧制册封,给她们一个名分,堵住朝臣的嘴。”
林翌的脸色仍然沉著,但拳头鬆了一线。
“但册封之前。”顾夕瑶竖起一根手指,“先给所有人一个选择的机会。”
“什么选择?”
“愿意走的,放她走,给路费给体面,乾乾净净地出东宫。”顾夕瑶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留下来的,才给名分。”
林翌的眉头微动。
“留下来的人里,有想攀高枝的,有被家族推著来的,有心甘情愿的,也有带著目的来的。”顾夕瑶把手放在桌沿上,离他的拳头只有一寸,“放走一批,剩下的就少了,人少了,盯起来就容易了。”
林翌沉默了一会儿。
“你的意思是,用册封当最后一轮筛子。”
“对。”顾夕瑶点头,“愿意走的人,说明她们没有任务在身,走了也不影响大局,不愿意走的人,要么是真心想留,要么是不敢走,不敢走的那些,才是被人架在这儿的。”
她偏过头,看著林翌的眼睛。
“尤其是薛灵筠,如果她选择留下,那她背后的人就暴露了意图,死也要把人钉在东宫里,如果她选择走……”
“走了更好查。”林翌接上,声音仍然硬,但眼底的焦躁褪了几分。
他明白了。
册封不是退让,是收网。
书房里又安静了一阵。
林翌低头,看著她放在桌沿上的手。
白皙,瘦削,指尖因为翻了太多帐册而略微泛红。
他伸出手,把她的手覆住了。
掌心很烫。
“名分的事,你定章程,我来颁旨。”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向自己妥协,又像是在给她承诺,“但我说过的话不改,此生此世,站在我身边的只有你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