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堂在后院西北角,独门独院,常年锁著,香火冷清。
门上掛著铁锁,锈跡斑斑。
裴錚拧开锁,推门进去。
佛堂不大,供著一尊观音,案上的香炉积了厚厚一层灰,看得出来顾家从来没人正经来拜过。
顾夕瑶站在门口扫了一圈。
地砖是青石的,和普通佛堂没有区別,但她蹲下来仔细看时,发现东南角第三排第四块地砖的缝隙比別处宽了一线。
她拿出钥匙。
地砖边缘有一个不起眼的铜扣,被灰土掩著,裴錚用匕首尖拨开灰土,露出一个黄铜锁孔。
钥匙插进去,咔嗒一声。
地砖鬆动,裴錚搬开。
下面是一个不到一尺深的暗格,里面放著一只油纸包裹的木匣。
顾夕瑶把木匣取出来,拍掉上面的灰。
匣子不大,巴掌长短,盖子严丝合缝,边角用蜡封过。
她没有当场打开,而是收进袖中。
“走。”
原路退出佛堂时,裴錚重新锁好门。
“娘娘,要不要把暗格填上?”
“不用,留著。”
两人刚绕过假山,迎面撞上一个人。
顾隨之。
他穿著一件半新不旧的青衫,手里拿著一卷书,显然是刚从书房出来。
四目相对。
顾隨之先愣了一瞬,然后目光在顾夕瑶的素色衣裳和身后的裴錚之间来回扫了两圈,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三分意外,三分尷尬,四分急切。
“二妹?你怎么……”
“路过。”顾夕瑶淡淡扫了他一眼,没有放慢脚步。
顾隨之追了两步,“前几日府里派人去宫中求见,不知妹妹……”
“我说了不见。”
“挽月在太子府確实受了委屈,妹妹好歹看在一家人的……”
“顾隨之。”顾夕瑶停下脚步,转过身。
顾隨之被她眼神钉在原地。
“你科举那年,笔墨纸砚是我母亲的银子买的,赶考的盘缠是我母亲出的,你中了举之后在同窗面前说顾家清贵,生怕別人知道你用的是商贾女的钱。”
顾隨之脸涨得通红。
“这些帐我原本不想算。”顾夕瑶语气平淡,“但你既然提一家人三个字,那我问你,我母亲离开顾家那天,你在哪儿?”
顾隨之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
“你躲在书房里没出来。”顾夕瑶替他回答了,“连送都没送一步。”
她转身继续走,“以后別叫我二妹,生分。”
裴錚跟在后面,余光瞥了一眼呆立原地的顾隨之,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