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收。
不是经手,不是使用,是代收。
谁让他代收的?
顾夕瑶把笔搁下,揉了揉眉心。
“宋时瑶。”
“属下在。”
“去查一件事,永安十五年前后,张福的来歷,他是怎么到义父身边的,又是怎么跟了皇上的,把每一步都给我查清楚。”
“是。”宋时瑶顿了一下,“娘娘,要不要知会裴錚?”
“不急。”顾夕瑶站起身走到窗前,天边刚泛起一线鱼肚白,“裴錚那边,先让他查另一件事,庆功宴当晚,偏殿的催情香是谁准备的,赵婉儿一个初入宫的女子,她怎么知道皇上会去那间偏殿?”
宋时瑶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跟在顾夕瑶身边这么久,立刻听懂了这句话的分量。
庆功宴的座次是张福安排的,林翌醉酒后是张福搀扶去的偏殿,赵婉儿提前等在偏殿里。
如果这一切不是林翌的布局,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张福把皇帝送进了陷阱。
“娘娘的意思是……庆功宴那晚,皇上是真的被算计了?”
顾夕瑶没回答。
她想起林翌在坤寧宫的那个夜晚,承认自己“顺水推舟”临幸了赵婉儿,他说那是他早就谋划好的棋局。
但如果张福才是把他推进那间偏殿的人呢?
林翌是顺水推舟,还是被人推了一把之后,自以为是顺水推舟?
这个念头让顾夕瑶后背发凉。
如果张福从一开始就是別人的棋子,那他在林翌身边潜伏了至少十年,十年里,他经手了多少机密,左右了多少决策?
那些林翌自以为掌控全局的时刻,有多少是张福暗中引导的?
“先不要打草惊蛇。”顾夕瑶转过身,“张福在皇上身边的位置太深了,动他之前,我需要知道他背后到底站著谁。”
三日后,宋时瑶带回了第一批情报。
张福,原名张三喜,幼年净身入宫,在內务府当差五年后被调往冷宫侍奉一个失宠的嬪妃,那个嬪妃死后,张福被放出宫,辗转流落到西北,被镇远侯府收留,做了府上的管事太监。
林翌被林茂山收养后,张福主动请缨照顾这个小少爷,从此寸步不离。
这段履歷看起来乾乾净净。
但宋时瑶查到了一个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