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林翌吵架了?”许淑寧问。
顾夕瑶没否认。
许淑寧没急著追问,起身去把窗户关了一半,挡住外面的风,又坐回来,等著。
过了一会儿,顾夕瑶开口了。
“娘,你觉得我是不是……太冷了?”
许淑寧怔了一下。
“选妃的事,他在朝堂上替我挡了一上午,回来跟我说的时候,我只想著大局,让他给那些秀女名分。”顾夕瑶的声音平平的,“他很生气。”
许淑寧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的也没错。”许淑寧开口,声音很轻,“有些话是对的,但时候不对。”
顾夕瑶抬起眼。
“他刚替你扛完事,满肚子委屈回来,你第一句话不是问他累不累,而是告诉他该怎么做。”许淑寧看著她,“瑶儿,你聪明,但有时候太聪明了,聪明到忘了,坐在你面前的那个人,不只是太子,也是个人。”
顾夕瑶握著杯子的手指收紧了一分。
“你上辈子在那个地方待了太久。”许淑寧的声音更低了,像是怕碰到什么伤口,“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扛,什么情绪都压著,觉得不出错就行了,但林翌不是皇甫轩。”
这句话落下来,顾夕瑶的睫毛抖了一下。
许淑寧伸手覆住她的手背,“他不需要你事事周全,他需要你偶尔也把他当个活人,会委屈、会生气、会想要你说一句辛苦了的活人。”
屋子里安静了一阵。
厨房的人端了红枣羹上来,许淑寧接过,放在顾夕瑶面前。
“先吃东西。”
顾夕瑶低头喝了一口。
甜的。
和林翌每次送来的蜜饯不是一个味道,但都是甜的。
“名分的事,確实该给。”许淑寧把话题拉回来,语气务实了许多,“但你可以让他自己想明白再给,不用你替他说出来。”
顾夕瑶放下碗,想了想,“他想不明白。”
“那就等他想不明白之后再来找你,到时候你再顺著台阶给他,他就不会觉得你不在乎了。”
顾夕瑶看著自己的母亲,忽然觉得,论起拿捏人心这件事,许淑寧才是真正的高手。
“娘,你和义父吵架也这样?”
“你义父那个脾气,吵什么架。”许淑寧翻了个白眼,“他每次一凶,我就不说话,他自己能在院子里转八十圈,转完了乖乖回来认错。”
顾夕瑶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许淑寧看见了,伸手戳了一下她的额头,“笑就笑,憋著做什么。”
顾夕瑶低下头,把剩下的红枣羹喝完了。
“还有一件事。”顾夕瑶放下碗,“娘,你在扬州的生意,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许淑寧的眼神一变,“你问这个做什么?”
“宋时瑶在扬州出现了。”顾夕瑶压低声音,“她见了孙伯恩。”
许淑寧的手搁在桌面上,指尖轻轻攥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