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然等人是沿路一直向南。
此刻的乡道两侧,房屋很多都是空置状態,大门紧锁不说,连铜锁都已经锈跡斑斑了。
少数开的房屋里,基本只有老人在带小孩,他们屋檐下,清一色围拢著白色的经幔。经幔上写著一行行似蚯蚓般扭曲的黑色文字,在雨后阳光的映照下颇显神秘。
等他们来到村子中心,便看到晒渔场上搭了个小戏台,一位身穿黑袍、脸戴油彩儺面的男人正在上面疾舞弯刃,跳著动静结合的神秘舞蹈。
他身上湿漉漉的,沾满了水渍。
很明显,就连刚刚那阵暴雨,都没能阻止此人的儺舞。
他手中的弯刀看起来也极为特殊。
刀柄呈现出脊椎连著头骨的形状,表面刻有血色纹路,刀身则是新月状,顶端很尖,与其说是弯刀,不如说是一把放大的镰刀。
看到这一幕,孙雷面露敬佩,颇为动容的说道:“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他还在认真干活儿,真敬业啊。”
苗青青望向戏台上的儺巫,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才慢慢说道:“他应该在进行某种驱邪仪式,按照常理来讲,驱邪仪式一旦中断就算失败————我想,这就是他冒著暴雨也要继续的理由吧。”
伊然觉得她这番话很有道理,便用力点点头。
站在原地环视一圈。
很快,他们便发现西南侧民居的屋檐下,有几位上了年纪的老人,正站在那里看著儺戏。
三人相视一眼,当即快步走向那座民房。
“我去打听打听。”
苗青青主动请缨,在得到二人同意之后,走到伊然和孙雷身前。
向著屋檐下的一名老大爷打探消息:“大爷,你们这是在看戏呢?”
听到她发问,一位牙齿基本掉光,口齿不清的老头子含糊著说道:“听口音,你们几个小娃娃是外地的吧?”
“台上的儺巫不是在唱戏,而是正在进行咱们村十年一度的軲神祭。”
“以前村里人多的时候,可热闹了,家家户户张灯结彩,戏台周围全是人————”
“軲神祭?”苗青青故意旁敲侧击地套话:“这是咱们村特有的传统吗?我在外地,好像没听说过軲神————”
老头摇了摇头,拿起旱菸抽了一口:“没听说过就对了,那並不是什么善神————”
苗青青紧张的问道:“不是善神?那难道是恶神!?”
闻听此言,老人那张布满褶皱的苍老面孔上,露出格外严肃的神情:“你们想知道祂的来歷吗?”
”
听他这么问,眾人极为配合的用力点头,並露出求知若渴的神情。
也许是他们的求知慾打动了老人,也许是老人寂寞了太久,一旦遇到能聊天的人,话匣子打开了就收不住。
他用力抽了口旱菸,从鼻孔里喷出两股淡青色的烟雾,操著方言喃喃说道:“在天地还未开闢,比鸿蒙初开还要靠前,那个无比悠久的太古时代,有位来自混沌之外的神祇。”
“它撞向鸿蒙初开前的世界,粉身碎骨、彼此融合,形成了我们现在所认知的世界。”
“另一些碎片则飘散在了天外,久而久之,它们聚合在一起,聚合为了天上的月亮。”
说到这里,老头子忽然放缓语速,慢悠悠地说道“其实,除了天上的月亮之外,世界上还有另外一颗月亮!”
“它是那位神只死后,一股不甘消亡的怨念,久而久之聚合凝结起来的实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