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上,气氛融洽,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赵昊依宫廷旧例,传旨赏赐群臣宗室。这些都是老赵家施恩的惯例了,他亦不能免俗。
一般来说,三品以上朝臣赐锦缎、御酒、金玉佩饰,中下官员赐纹綾、茶茗、宫制点心,宗室亲族另加赏钱彩帛。
內侍宫娥们捧著盘子陆续走进来,亲手送到诸位大臣面前,逐个分发。
拿到东西的朝臣脸上笑容更盛,纷纷领旨谢恩,语气比之前更诚恳。好歹在宴会上枯坐大半天,有这份赏赐也值了。
翌日。
按照大宋皇家的惯例,幼童不封秦王、不立太子、以国公为定製,赵昊其实本该在登基后给他加封。
但这事被赵煦越俎代庖,直接给他封了延安郡王,这可是赵煦即位前的封號,赵昊也就懒得继续加封,总不能直接给他加封亲王,打算等到他年纪再大点,慢慢往上加。
毕竟是嫡长子,意义重大,一切都得按祖制和流程来,得告诉祖宗先人,顺便借这个机会施恩於天下。
赵铁柱即使是嫡长子,占据优势,赵昊也无意在这个时候让他当太子。
想想李世民和李承乾父子俩的悲剧,早立太子定了名分也不全都是好事,大宋可不兴玩玄武门继承法这一套。
对於皇帝来说,早早的立太子等同於是给自己分权。
太子未壮也就罢了,壮,则有变。
……
数日前,太常寺便已择定吉辰,会同礼部、內侍省敲定仪注,遍告太庙、社稷与天地坛,宫禁之內摒除杂乐,洒扫殿宇。
乾圣元年十月初四。
是日寅时二刻,天色方蒙蒙亮,泛著鱼肚白,御街早已由禁军环卫司净街,甲士们身著皂色裲襠甲,手持金吾杖,肃立两侧,连马蹄声都压得极低。
赵昊身著十二章袞龙絳纱朝服,衣上绣日、月、星辰、山龙、华虫诸纹,腰束玉带,垂著白玉双佩,头戴通天冠,冠上十二梁缀著青珠缨络,在微光中莹润生辉。
他亲率宰执重臣、宗室近支,先赴太庙行礼,太常设太牢三牲,香案上摆著青铜鼎彝,焚著沉水香,青烟裊裊绕著殿內樑柱。
太常寺卿身著緋色朝服,手持象牙笏板,朗声诵读祝文,言辞恭谨,沉声道:中宫皇后贤淑,诞育元嫡。
今已满周岁,天资岐嶷,为国之重本,谨遵祖宗旧制,行加封大典,祈列祖列宗庇佑皇嗣康健,大宋国运昌隆。
读毕,他將祝文置於玉碟,焚於香炉之內,灰烬隨青烟飘起,赵昊率眾人行三跪九叩大礼,礼毕方起驾还宫,往垂拱殿而去。
辰时初刻,垂拱殿早已布置妥当。殿中升起御座,御座前设香案,案上陈放著鎏金云龙纹册匣,匣內是羊脂玉册,刻著加封制文,旁置龟纽银印,印文篆刻“吴王大宝”四字。
旁边铺著嫡长子专用的九章絳纱简化冕服——因皇子尚幼,依宋制裁为襁褓式,省去繁冗配饰,只绣山、龙、火三章纹样,朱红綬带织著缠枝宝相花,垂著珍珠串饰,一旁还放著象牙圭璧,皆是皇家嫡嗣专属礼器。
光是这一套下来,就花费了数千贯。但不得不说,贵有贵的道理,赵士宏这个周岁孩童穿著,竟也有几分威严。
丹陛之下,文武百官早已按班次肃立,三公九卿著紫、緋、绿各色朝服,手持笏板,敛声屏气,宗室诸王、长公主皆著宗亲礼服,立於东侧班次,无人敢有半分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