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翠撞倒了一人多高的烛台,行踪败露。
百子镇,百子镇。
大肆鼓吹多多生子的百子镇,让柳家越来越富有的百子镇。
柳万贯一个外乡而来的暴发户,祖上十八代凑不出一个进士,为何能搭上京城的人脉?
他用什么来做交换?
看着幻象的修士们脸色不妙,有胆小的吐了一地,云宝宴脸色煞白,忍了忍,握拳继续看下去。
怜翠当场便疯了。
柳万贯喝令将她带回家,柳夫人也在一旁居高临下冷冷看着这个疯女人,显然她早就知情。
他们说她出身下贱,不懂得天潢贵胄本就是万人之上,大人物做的事,不需要平头小百姓的理解。
怜翠涕泗纵横,嘶声叫嚷那是她的孩子,诅咒他们家破人亡。
动静闹这么大,温若宁想来看看究竟,让下人一碗安神药便放倒了。
等她再一次醒来,公婆说怜翠不干净,在外偷汉子。
按照礼法,关入水牢。
温若宁于心不忍,趁夜偷了钥匙来到宗祠,可当她连声唤她名字时,怜翠濒死,身体都泡烂了。那个张扬泼辣的女子成了水牢里不人不鬼的怪物。
她吓得抖如筛糠,满脸是泪,打开牢门。
怜翠已没了求生的意志,活着,并不能解决她的仇恨,不过这时世上有一个人肯来看看她,说相信她,那满腹的委屈与痛苦还是得到了一丝丝的安慰。
她伸出生蛆的手,在温若宁掌心歪歪扭扭想要写字。
然而怜翠不识字,她甚至不知如何散发在这世上的最后一点善意。
她在困惑与不甘中咽了气。
恰逢子母庙的鬼婴偷吃香火,在外胡乱答应信徒的心愿。
怜翠当真走投无路,怀抱三个孩子的孤魂,游荡到了她几年间真心跪拜无数次的庙宇。
她流着血泪许愿,让所有柳家人不得好死。
还将其中一子送进了温若宁的腹中,让她有了日后来子母庙许愿的筹码,算是还恩。
很快,柳府接二连三开始死人。
这样病态的坏境,即便温若宁再怎么顾念养育之恩,再怎么传统,也待不下去了。
她连夜收拾包袱,准备逃走。
可柳万贯自恃为一家之主,当地巨鳄,认为花大价钱请道士来驱邪,将怜翠镇压,就绝不会再出差错。
趁乱,他来到温若宁的房间,一碗迷药下肚,欲图把魔爪伸向义女。
柳大宝这几年三番五次听见父亲跟怜翠胡天胡地,一直认为父亲像责打下人一样,在责打怜翠。
他不忍看到父亲欺负从小一同长大的温若宁,举剑威胁,柳万贯勃然大怒,踢开儿子,说什么也要奸。淫义女,谁料柳大宝手一抖,长剑刺穿父亲身体。
柳夫人赶到时一切已晚。
在儿子与丈夫之间,她自然选了孩子,任由怜翠厉鬼回魂,将丈夫的尸体抓得惨不忍睹,以此掩盖剑伤。
温若宁捧着突然鼓起来的肚子浑浑噩噩,柳夫人见状又气又急,骂她:
“家里死这么多人,你还有心思偷汉子,贱人,坏我柳家血脉,真正该关水牢的人是你!”
“等事情结了,看我如何处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