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出这么小的店,竟然这么专一,这引起了丁翘的兴趣,她倒要看看,这家的虾有何特别之处,能让报料人特意向她推介。
“行,给我做一斤椒盐虾吧。”
老婆婆又摇头:“我只会做白灼虾。”
丁翘简直要叹为观止了,想不到老婆婆的厨艺这么专一——也算是术业有专攻了吧?
看着老婆婆头上如霜的白发,还有脸上怯怯的表情,丁翘摆摆手,坐下来:“行吧,那就要一斤白灼虾。”
老婆婆又摇头:“妹子,一斤不够的,你得要两斤。”
丁翘心里叹气,这个老婆婆是怎么回事,怎么老是摇头?还有,她怎么跟那个机械男一样,一出口就是两斤虾?
难道这个老婆婆就是那个报料人?看样子似乎又不像,老人家不太可能懂得声呐。
“不,就一斤,两斤我吃不完。”丁翘加重了语气,她必须要让对方知道,你专一,我也有我的坚持。
老婆婆略为迟疑了一下,不再说话,慢慢地走进了后厨。
丁翘松了一口气,挑了最外面的位子坐了下来,正好可以看见外面来来往往的人,不时有游客打扮的人走过,但是没有一个人驻足看一眼这家小食店。
丁翘突然有点担心,这家无人问津的小食店做的东西能吃吗?会不会吃出毛病来啊?
啪的一声,一个圆圆的竹簸箕放在桌子上,上面放着大小不等的虾。看样子还不少呢,丁翘担心自己吃不完。
见丁翘依然端坐不动,老婆婆开口了:“妹子,快趁热吃,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丁翘摊手:“阿婆,您得把酱料拿出来呀。”
广东人吃东西讲究原汁原味,但白灼的海鲜,也还是需要酱料佐味的。
老婆婆摇头:“我这里吃虾不用酱料。”
只能入乡随俗了,丁翘点点头,又提出新要求:“给我拿双筷子好吗?”
老婆婆又摇头:“不需要,吃虾,得直接用手剥才爽!”
老婆婆说着,从竹簸箕里拿起了一只虾,双手灵活地一剥一扯,整只虾肉就像金蝉脱壳一样光溜溜地脱身而出,老婆婆把虾肉往嘴里一扔,咀嚼了几下,满意地点头:“灼得刚刚好,虾肉弹牙又脆口。”
真是一个自信的老人家,丁翘哭笑不得,伸手拿起一只虾,默默地剥起壳来。虾壳是深红色的,却又几乎透明,倒把里面的虾肉衬托成粉嫩的浅红,放进嘴里一尝,咦,鲜中带咸,好香!
老婆婆笑眯眯地看着她:“好吃吧?”
“好吃!”丁翘不由得好奇地问,“这个虾,是在白灼的时候放了盐吗?”
老婆婆摇头:“没有,这就是虾本来的味道。”
丁翘不相信地说:“我吃到了咸味,如果不放盐,虾怎会有咸味?”
她虽然生活在城市,但对海鲜并不陌生,海鲜原本的味道是怎么样的,她岂会不知道。
老婆婆说:“这里的虾跟你以前吃过的虾不一样,它们是从海里捞上来的。”
丁翘哑然失笑:“阿婆,海鲜当然都是从海里捞出来的了,还能有什么分别?”
“不一样。”老婆婆固执地说,“有的虾被捞上来后,要坐车进城,还要泡在鱼缸里等客人挑选,外面那些在鱼缸里养过的虾,怎么可能跟从大海中刚捞出来的一样?”
“但是它们同样是泡在海水里进城的,它们依然是生猛海鲜。”
老婆婆又摇头了:“不一样,它们在大海里是自由自在的,灼熟了自然就带着海水的咸香;把它们泡在鱼缸里,虾的心情和想法都不一样,它们的味道能一样吗?”
似乎还颇有道理,丁翘不由得对这些在自由自在中献身的虾产生了微微的敬意,手上的动作也就加快了些——还真别说,这虾可真是越吃越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