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的头顶上方,是一方造型古朴的砚台,如她的九层玲珑塔一样,将她定在原地。
姜云飞笑了:“本命灵宝,我也是有的。”
说着朝着上方抬手一拳,拳影逐渐放大,将聚在他头顶的玲珑塔击飞出去。
本命灵宝受创,姜婵再度喷出一口鲜血,心跳越来越快,再打下去,她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牙齿狠狠咬向舌尖,暂得一瞬清醒,指间有东西悄无声息的延伸了出去。
正在微笑的姜云飞突然愣了一下,瞧着姜婵眉毛一挑,抬手一掌拍向自已的胸口,左手猛然一拽,从心口拽出一把染血的红绳。
他抓着这把红绳仔细看了看,看了姜婵一眼,忽然放声大笑起来:“堂堂瑶台宗少宗主!居然也修习鬼道秘技!还真是……令人意外得很。”
他故意把这句话说得很大声,以确定在远处观战的众人都可以听到。
他不止要拿回自已的骨,也要拿走姜婵欠他的一条命,包括她的名声,她的荣誉,他都要将之一一碾碎。
他等了一年,就是为了等姜婵站上当世第一天骄的位置,然后在她的声望达到最顶点的时候,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她从云端拉下来,坠入他曾经的深渊。
你必须要和我一样痛苦。
我所承受过的所有痛苦,都要一一加诸在你的身上。
西风月冷
姜云飞在那个冰冷的家族中,从小受尽冷眼欺凌,族人恶他克死父母,从来视他如灾星,没有父母呵护,没有长辈关爱,虽为姜家子,实与奴仆无异。
他是这天地间一个弃儿,无人看管,无人疼爱,所得不过冷雨夜柴房蜷缩的一角,旁人施舍的一点残羹冷食,因这些是自小伴随他而来,故并未觉有何不妥。
是姜婵打开柴房那扇门,拉他出去,带他去见广袤的天地,看绿草与春花,触碰自由的风与蝴蝶,是可以牵着风筝在野外奔跑,可以肆无忌惮的大喊大叫。
是从破烂窗户里塞进来的,被手帕小心包裹着的桂花糕,偷偷摘来的一把莲子,或者一个精致的小竹人。
他曾以为我可以活得像个人。
他不贪心的,就这样一直下去就好,别的我不奢望。
可姜婵千不该万不该,在他爬出黑暗触碰到阳光的时候,又一次把他打回黑暗里。
任何人挖走那块骨,都不如姜婵来得残忍。
他那么相信姜婵,那么依赖她,他被按在那张寒玉床上的时候,那些刀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在抱着唯一的希望在哭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