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无极靠在龙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似乎在思量什么:“哦?那爱卿可有人选?”
陈恪之眼中闪过一抹骄傲,声音又大了一分:“臣已粗略整理龙隐国境内适龄且身份适配之女子,凡数百人,其中不乏名门闺秀、将门虎女、才女佳人,皆可入选。臣敢说,若能得太子殿下青睐,实乃龙隐之福。”
殿中隐隐起了几分骚动。几位大臣低声交谈,有人点头称是,有人则偷眼去看太子的脸色。
君识檀站在那里,听着陈恪之慷慨激昂的陈词,面上不露分毫。
他转过身,面向陈恪之,唇边浮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温润而得体,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侍郎。”
陈恪之忙躬身道:“殿下有何吩咐?”
“你的好意本君心领了,”君识檀的声音平静而不失温度,“不过选秀一事,不急。”
陈恪之脸上闪过一抹不解,却仍恭敬地道:“殿下,臣以为——”
“本君说不急。”君识檀打断他,语气平稳却不容置疑,“北境之事尚未查清,妖族之乱近在咫尺。此时大办选秀,劳民伤财,不妥。”
陈恪之张了张嘴,到底没有再说下去。他崇拜太子,这是满朝皆知的事,此刻虽心有不甘,却还是恭敬地低了头。
就在这时,另一道声音从百官之中悠悠响起。
“皇兄此言……差矣。”
那声音阴柔而从容,裹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像是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却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扎在要害上。
君识澜从武官队列中缓步踱出。
“侍郎也是一片好意,”他的语气懒懒的,目光扫过陈恪之,然后落在君识檀身上,“皇兄功高盖世,正该以婚事彰显皇家威仪。”
他转过头,正对上君识檀的目光。
四目相对。
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无声地炸开了。
“再说了,”君识澜继续说,唇角笑意不变,目光却冷了几分,“皇兄年岁不小,东宫空悬多年,父皇也时常挂念。如今有人主动替皇兄分忧,皇兄却一口回绝,未免……太不近人情。”
君识檀没有说话。他的表情纹丝不动,连唇角的弧度都没有改变,只有那双金瞳里的光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君识澜看着他这副神情,笑容又深了一分。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君识檀更近了些,声音放低,却依然能让周围几个大臣听得清清楚楚。
“皇兄贵为太子,东宫无主,确实不妥。”他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君识檀的眼睛,“况且……皇兄身边若有一位贤内助,也好过把心思放在不该放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