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筋被抽是什么滋味?
寒渊从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那是从骨血最深处被生生剥离的痛,像是有人要把他的魂魄从身体里拽出来。他昏过去又醒过来,醒过来又昏过去,反反复复,连他自己都记不清到底过了多久。
醒来的时候,他躺在一张床上。
一张……过分奢侈的床。
金丝楠木的床架,雕刻着缠枝莲纹,床幔是鲛绡纱,轻薄如烟,隐约透出外间摇曳的烛光,被褥是云锦织造,触手生温,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样。
寒渊想骂一句,张嘴却只咳出一口血来。
血顺着嘴角淌下,落在枕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脚踝都被寒铁锁链缚着,锁链的另一端没入床柱,不知延伸到何处。那寒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他认得,那是镇压灵力的禁制。
他想动,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几乎不听使唤,他试着调动丹田中残余的灵力,得到的回应是一片死寂,像是往枯井里扔石子,听不到回响。
他的灵力……
空了。
体内空空荡荡,像一口被抽干的井。而那条贯穿他脊背、承载着他全部修为的龙筋,已经不在了。
寒渊闭上眼睛,又睁开。
红瞳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格外妖异,像两簇不肯熄灭的火。
“醒了?”那道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像毒药裹着蜜糖。
寒渊闻到了一股气息——龙涎香,还有淡淡的血腥气。
他转过头来。
看见了君识檀,龙隐国的太子殿下,传闻他是龙隐最完美的储君。
温文尔雅,礼贤下士,修为高深,是国民的骄傲与希望。
君识檀身着黑红相间的长袍,外罩黑金织锦,烫金的盘龙纹在烛光下熠熠生辉。高束的马尾,额前碎发凌乱凌厉,金冠束发,耳侧嵌金的珠坠微微晃动。那双金瞳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尾上挑,妖异而锐利,像猎食者审视着落入陷阱的猎物。
君识檀的的表情温润柔和,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极浅的笑意。
他一步一步走近寒渊。
“滚。”寒渊涣散的红瞳骤然收缩,身体本能地向后缩了缩。
“刚醒过来就骂人,”君识檀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真是不乖。”
寒渊想坐起来,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没有龙筋,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不甘心地挣了一下,锁链哗啦作响,寒铁上的符文亮了一瞬,将他刚蓄起的一点力气全部抽空。
他重重跌回枕上,胸口剧烈起伏,嘴角的血流得更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