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华宫的深处,药味与檀香交织成一种厚重而压抑的气息。
李慈跟在景和帝身后,穿过威戚的长廊。
当他们转过最后一处朱红的宫墙时,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放慢了,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地轻了几分。
李慈看见了一抹身影。
就在太后寝殿的大门前,在那冷硬的青砖地上,跪着一个素色身影。
那女子穿着一身极为素净的月白罗裙,周身未施粉黛,青丝用一根檀木簪简单绾起,看起来端庄而典雅。
她脊背挺得笔直,微微低着头,眉眼慈悲柔顺,周身笼罩着一种近乎孤寂的冷冽感,就像李慈昨夜在老槐树上看到的,那轮高悬于汴京城上空的寒月。
可当她微微阖目,佛珠缠绕在她指尘与手腕,双手合十祈福时,眉眼间那一抹悲悯的气韵,又当真是像极了庙宇中供奉的观音菩萨。
那种近乎神性的美,瞬间触动了李慈。
李慈虽然在这里修仙二十年,在仙门也不是没见过长得好看的。
但李慈毕竟也当了二十年的现代人,她的喜好在那边就形成了。
她就喜欢这种,清冷却又柔和似水带着破碎感的女人。
“那是……”
李慈在心底发出一声惊叹。
李慈只觉得心尖儿像是被什么东西轻柔地挠了一下,心跳在那一瞬漏了一拍。
难道这就是……一见钟情?
“那位是武定侯府的主母,王氏妤溪。”
景和帝看向那个身影,语气中带着几分敬重与无奈。
“她母家王家与太后母家乃是世交,太后自来对王家颇多照拂。”
“如今太后抱恙,王夫人心诚,自请入宫,日夜守在这寝殿外祈福。”
“朕多次劝她回府歇息,她却说‘长辈未安,晚辈何以安眠’,朕便也作罢劝她,她硬是生生熬了这么多天。”
景和帝叹了口气。
“她是个极有情义极贤良的女子,这京城里再难找出第二个了。”
李慈听着皇帝的评价,再看着那如画的女子,心里那股子保护欲简直要溢出来。
这么一个如月光般纯净温柔的女人,为了长辈遭这种罪,实在是让人心疼坏了。
李慈这一见钟情可是陷得很深。
但李慈心里也闷闷的。
武定侯府的主母…她嫁人了……
细细看来,她确实穿着打扮都能看出是个妇人,面上也有些岁月的色彩,看起来应是三十出头的年岁。
刚燃起来的心绪便浇灭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