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锦书不再多言,身影一闪,离开了灵植空间,回到外界地穴。洞穴内依旧阴寒寂静,隐灵阵运转良好。她盘膝坐下,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将方才幽隙所述关于流沙城、腐毒沼泽、幽冥坊等信息一一录入。又结合松鹤老人的玉简、怒涛城海图,在脑海中初步勾勒出接下来的路线。“当务之急,是恢复状态,炼制‘替身傀儡’。”“左肩阴髓玉受损三成,需‘沉阴玉髓’修补。阴沉木骨架被腐蚀,可用‘铁木精’加固。”青蘅蹲在一旁,小手托着下巴,碧眸盯着那逐渐缩小的孔洞,小声嘀咕:“主子,这木头好硬,修复起来比种灵草还费劲。”“阴沉木性属阴寒,与青木灵力本就相斥,能修复至此已是不易。”陈锦书神色平静,额间青莲胎记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极淡温润光泽。“好在阴髓玉核心未损,无碍。”她说着,右手虚抬,从储物袋中摄出一小撮“五色土”。土粒不过米粒大小,却分呈青、赤、黄、白、黑五色,灵气氤氲。指尖轻弹,五色土均匀洒在傀儡伤口表面,瞬间被青木灵力催化,融入木质纹理。傀儡左肩乌光一闪,最后一丝裂痕彻底消失,恢复如初。“总算修复完成了。”陈锦书收势,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傀儡缓缓站起,动作依旧略显僵硬,但眼眸中那点灵光已重新凝聚。“去吧,继续探路,重点留意流沙城方向的消息。”陈锦书分出一缕神识,随即吩咐道。“若有‘姜熠’或相关线索,即刻回报。”傀儡颔首,身形化作一道灰影,悄无声息地没入地穴通道,消失在浓重毒瘴之中。青蘅跳到陈锦书膝前,仰着小脸:“主子,我们真要去流沙城?幽隙说的那些……靠谱吗?”“半真半假,但方向无误。”她说着,又将记录玉简拿出,指尖轻点,玉简悬浮半空,投射出淡光交织的地形虚影。“黑水泽往西,穿过‘腐毒沼泽’‘黄风谷’,便是西域边缘。流沙城位于死亡沙海与古河道交界处,三教九流汇聚,消息最是灵通。”“可那个姜熠……万一不是呢?”青蘅皱起小鼻子。“是与不是,见了便知。”“玄阴子主魂受创,夺舍后必然急于恢复。容器侵蚀度五成,夺舍后修为至多保留筑基中期,且需时间稳固神魂。此时,正是他最虚弱之时。”她走到地穴入口,望向外界翻涌的墨绿毒瘴,眼神渐冷。“此獠如附骨之疽,不除,后患无穷。”……三日后,傀儡归来。它带回了三枚新玉简,以及几段零碎却关键的记忆影像,傀儡“询问”了几个在黑水泽外围活动的低阶散修后,以秘法抽取的识海片段。陈锦书将玉简贴在眉心,神识沉入。第一枚是流沙城近期的风闻杂记,字迹潦草,信息杂乱,但其中一条用朱砂标出:【姜家姜熠,月前现身‘沙蝎酒肆’,购大量‘固魂丹’‘养神草’,神色仓皇,似有重伤。后于城南‘络尾巷’租下一处隐蔽石屋,深居简出。三日前,石屋人去楼空,邻居称夜间曾闻打斗声,有黑气逸散。】第二枚是沙匪盟内部流传的悬赏令拓印:【悬赏:西域逃奴,名‘姜熠’,木火双灵根,筑基中期修为。身负‘赤炎剑诀’,左颊有旧疤。擒获者,赏中品灵石五千,沙玉髓三斤。提供确切线索者,赏一千。发布者:血手老魔。】第三枚则是一份简陋的路线图,标注了从黑水泽到流沙城可能的安全路径,以及几处危险区域:腐毒沼泽(三阶腐毒蟾王巢穴)、黄风谷(常有沙匪劫道)、幻沙谷(天然迷阵)。陈锦书放下玉简,不由得思索此行利弊。“血手老魔……西域有名的魔道散修,金丹初期,嗜血好杀,常掳掠低阶修士炼功。他悬赏姜熠,恐怕不是逃奴那么简单。”青蘅趴在她肩头,看着悬赏令上那粗糙的人像勾勒:“主子,这疤……画得跟蜈蚣似的,真丑。”“重点不是疤。”陈锦书点向悬赏令下方一行小字。“‘身负赤炎剑诀’,木火双灵根修火系剑诀,正与玄阴子玉简中‘木火双灵根容器’的描述吻合。且悬赏时间在月前,与姜熠购药、失踪的时间线衔接。”她站起身,袖袍一拂,将玉简收入储物袋。“该动身了。”……七日后,腐毒沼泽边缘。空气里弥漫着甜腥的腐臭,墨绿色泥潭咕嘟冒着气泡,偶尔有惨白的兽骨浮沉。陈锦书脚踏青鸾逐月梭,离地三尺悬浮,周身笼罩着一层淡青色灵光,将试图侵蚀的毒瘴隔绝在外。青蘅化作碧玉簪缩在发髻里,传音道:“主子,前面三里,有打斗痕迹,还有……血腥味。”陈锦书眸光微凝,操控飞梭悄然靠近。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绕过一片挂满藤蔓的枯树林,前方一片被践踏得狼藉的泥沼地上,躺着三具尸体。两人身着黄褐色劲装,胸口绣着沙蝎图案,是沙匪盟的服饰。另一人则是个衣衫褴褛的散修,胸口被利器贯穿,鲜血早已凝固发黑。陈锦书轻飘飘落下,神识扫过。沙匪盟两人皆是被火系术法烧焦了心脉,一击毙命。那散修则是被某种阴寒之力震碎了五脏,死前表情狰狞,手中还紧握着一柄断裂的赤色飞剑。她蹲下身,指尖挑起散修腰间一块破损的玉牌。玉牌边缘刻着一个小小的“姜”字,背面则有火焰纹路。“姜家信物。”陈锦书站起身,目光投向沼泽深处。“看来姜熠确实从此地经过,且遭遇了追杀。”青蘅小声问:“那……我们还追吗?”“追。”陈锦书足下青鸾逐月梭碧光大盛,语气多了几分笃定。“血迹未散尽,他走不远。”她身形化作流光,沿着泥地上隐约可辨的足迹与零星血点,疾驰而去。半个时辰后,腐毒沼泽深处,一处被浓密毒蕈遮掩的天然石洞前。陈锦书停下飞梭,隐匿气息,藏身于一株巨大的腐骨树后。石洞口,两名沙匪盟修士正持刀警戒,低声交谈。高个子啐了一口:“妈的,这鬼地方,毒瘴吸多了折寿!那小子真会躲。”矮个子嘿嘿笑道:“躲有什么用?血手老魔亲自下的悬赏,盟里盯得紧。听说那小子身上有宝贝,不然老魔能出五千灵石?”“宝贝?就他那筑基中期的修为,能有什么好东西……”“嘘——!小声点!你懂个屁!我听说,那小子可能跟‘阴煞门’有关!前阵子东域那边不是传,阴煞门有个长老被人宰了吗?说不定就是那小子干的,身上带着赃物呢!”陈锦书闻言,不由得皱起眉头。阴煞门……玄阴子之死果然已传开,且有人将姜熠与之事联系起来。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引导?她不再犹豫,指尖轻弹,两道细若发丝的青色藤蔓悄无声息地钻出地面,如毒蛇般缠上两名沙匪的脚踝。“什么?”高个子刚惊呼出声,藤蔓骤然收紧,雷光迸发!噼啪!两人浑身抽搐,瞬间瘫软倒地,昏迷不醒。陈锦书闪身入洞。洞内最深处,一个身影蜷缩在岩壁下,正艰难地往口中塞着丹药。那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青年,面色惨白如纸,左颊一道暗红色的旧疤从眼角斜划至下颌,如同蜈蚣爬附。他穿着破烂的灰布袍,袖口已被血污浸透,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警惕地盯着洞口方向。见陈锦书进来,他瞳孔骤缩,右手猛地按向腰间赤色剑鞘。“你是谁?”声音嘶哑,带着虚弱,却依旧凌厉。陈锦书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他:“姜熠?”青年身体一僵,眼中警惕更甚:“我不认识什么姜熠。道友找错人了。”“姜家信物在你同伴尸体上。”陈锦书淡淡道。“沙匪盟悬赏五千灵石抓你,血手老魔要的不是逃奴,是你身上的‘东西’。”姜熠脸色变了变,握剑的手青筋暴起:“你也是来夺宝的?”“我对你的‘宝贝’没兴趣。”陈锦书向前一步,周身金丹期的灵压缓缓释放。“我只问你一件事,你可认识‘玄阴子’?”听到这个名字,姜熠浑身剧震,眼中瞬间弥漫前所未有的恐惧,失声叫道:“你、你是阴煞门的人?!”“看来认识。”陈锦书眸光转冷,眼神微眯看向他。“他在你身上种了魂印,准备将你炼为夺舍容器,是也不是?”姜熠听后如遭雷击,嘴唇颤抖,半晌才嘶声道:“你……你怎么知道……”“因为他已经死了。”陈锦书语气平淡,却如惊雷炸响在姜熠耳边。“死了?”姜熠愣住,随即疯狂摇头。“不可能!他那种老魔,怎么会死!你骗我!”“我杀的。”“东域药王谷外,金丹六层的玄阴子,神魂俱灭。但他修有《三元夺舍转生秘录》,主魂未绝,可遁入容器夺舍重生。而你,就是他选中的容器之一。”姜熠呆呆地看着她,脸上的怀疑、恐惧最终化为一种近乎崩溃的茫然。“原来……原来是这样……”他喃喃道,忽然惨笑起来。“怪不得……怪不得我筑基后修为突飞猛进,却总觉得神魂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窥视……怪不得每次修炼到关键处,都会莫名心悸……原来我早就不是我了,我只是他养的一具躯壳!”他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你说他死了……那他现在呢?是不是已经……已经在我身体里了?”“尚未。”陈锦书摇头。“夺舍需主魂与容器神魂融合,你如今神志清醒,说明他要么未来得及发动,要么因主魂受创,暂时无法彻底夺舍。但魂印已种,侵蚀日久,他随时可能苏醒。”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你最近是否常感神魂恍惚,梦中见陌生记忆,或修为无故波动?”姜熠脸色更白,颤声道:“有……月前开始,夜里总梦见一个穿墨绿道袍的老道,站在血海里对我笑……修炼时灵力时强时弱,有时甚至失控伤及经脉。所以我才会去买固魂丹……”“那是魂印侵蚀加深的征兆。”陈锦书语气凝重。“玄阴子主魂虽伤,但魂印与你神魂纠缠已深,他正在借魂印缓慢复苏。若等他完全恢复,你之意识将被彻底吞噬。”姜熠浑身发抖,忽然挣扎着爬起,对着陈锦书“噗通”跪下:“前辈!求前辈救我!我不想死!更不想变成那个老魔!”陈锦书看着他,沉默片刻,道:“救你可以,但需斩除魂印。此印与你神魂相连,强行剥离,你轻则神魂重创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姜熠咬牙:“与其变成行尸走肉,不如搏一线生机!前辈,只要能除掉这鬼东西,任何代价我都愿意付!”“哪怕从此修为尽失,沦为凡人?”“哪怕沦为凡人!”姜熠斩钉截铁,眼中燃起决绝的光。陈锦书微微颔首:“好。但此地不宜施术,需寻一处安全所在。你可知这附近有何隐蔽之地?”姜熠急思片刻,道:“从此往西三十里,有一处废弃的古修洞府,是我之前躲避追杀时发现的。入口有天然幻阵遮掩,应当安全。”“带路。”……一炷香后,古修洞府内。此处位于一处隐蔽的山腹中,入口仅容一人通过,内里却别有洞天。石室宽敞干燥,四壁刻着早已黯淡的防护符文,中央有一眼灵泉,虽已近乎干涸,但仍逸散着微弱灵气。陈锦书布下数道隔绝禁制,又让青蘅在洞口以青藤领域辅助隐匿,这才看向盘坐于灵泉旁的姜熠。“闭目凝神,放松神魂,莫要抵抗。”她吩咐道,随即双手结印,眉心青莲胎记光芒流转,一缕精纯神识缓缓探出,没入姜熠眉心。姜熠身体一颤,脸色瞬间惨白,额角青筋暴起,显然在承受极大痛苦。陈锦书神识如丝,谨慎地在他识海中游走,很快便“看”到了那枚魂印。那是一团深灰色的雾气,扎根于姜熠神魂核心,如蛛网般蔓延出无数细丝,与他的记忆、情感、乃至修为根基纠缠在一起。雾气中心,隐约可见一张模糊的老者面孔,双目紧闭,似在沉睡。:()炮灰弃女的长生修仙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