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筛下细碎的光斑,落在小院的泥地上。
苏晚是被灶房的柴火味熏醒的。他揉着眼睛坐起身,抬眼便撞进一幅惊心动魄的画卷里——那个清冷的“少年郎”正蹲在灶前,手里捏着火折子,笨拙地往灶膛里添柴。火苗忽明忽暗,映得他那张脸艳绝尘寰,竟是苏晚从未见过的极品容貌。眉如远山含黛,不浓不淡却自带风骨,眼型是恰到好处的杏眼,眼尾微微上挑,噙着几分疏离的清冷,墨色眼眸清亮如寒潭,深邃得能吸走人所有心神。鼻梁高挺秀拔,线条流畅得如同精心雕琢的暖玉,鼻尖圆润小巧,恰好中和了眉眼间的冷意。唇瓣是天生的樱粉色,唇线清晰,不笑时带着几分孤傲,连蹙眉抿唇的模样,都美得让人移不开眼。最惊人的是他的肤色,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透着玉石般的莹润光泽,细腻得看不见一丝毛孔,火光落在上面,竟漾开一层朦胧的光晕,衬得他整个人宛如月下谪仙,绝非凡尘所有。
苏晚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连忙低下头,耳根烫得惊人。上辈子是无牵无挂的孤儿,这辈子穿成个爹娘早逝、被叔婶磋磨的乡下少年,他满身的烟火气与粗粝感,在这般“郎艳独绝,世无其二”的人物面前,显得如此格格不入。骨子里那点深埋的自卑瞬间翻涌上来,他连多看对方一眼都觉得是僭越,可眼角的余光,却又不受控制地往那边瞟。
“你怎么起这么早?腿脚不便,不多歇会儿?”苏晚硬着头皮走过去,顺手接过他手里的柴火,熟练地添了两把,火苗瞬间旺了起来。他的声音不自觉放轻,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拘谨,指尖甚至有些发颤。
沈清晏垂眸看着灶膛里跳跃的火焰,长而密的睫毛如蝶翼轻扇,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他往后退了半步,避开苏晚递来的火钳,声音清冽如泉水击石:“习惯了早起。”
宽大的粗布衣裳裹着他纤细却挺拔的身形,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偏偏掩不住那份与生俱来的矜贵风骨。微微扬起的下颌线流畅精致,侧脸轮廓如刀削斧凿般完美,哪怕只是一个低头的小动作,都透着芝兰玉树般的清隽雅致。苏晚偷偷瞥了一眼,又飞快移开视线,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竟像春草般疯长起来——怎么会对着另一个“少年郎”,生出这般让人脸红心跳的心思。
苏晚转身舀了两碗玉米面,搅和着倒进沸水里,声音低低的:“昨儿剩的野菜团子,配着糊糊吃。乡下没什么好东西,委屈你了。”他说着,忍不住暗自懊恼,这样粗糙的吃食,哪里配得上对方这般绝美的人。
两人坐在石桌旁吃饭,沈清晏捏着团子的指尖纤细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比春桃那双常年纳鞋底的手还要好看几分。他小口小口地抿着糊糊,眉头微蹙,显然是吃不惯这粗糙的吃食,可那张脸实在太过惹眼,哪怕是这般略带嫌弃的模样,也让人觉得赏心悦目,只恨不得把世上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
苏晚看在眼里,忍不住笑了笑,语气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瞧你这模样,是真咽不下去吧?”
“无妨,能饱腹便好。”沈清晏放下碗,用帕子轻轻擦了擦唇角,动作斯文优雅,带着刻在骨子里的贵气。他抬眸看向苏晚,那双墨色的眸子轻轻一扫,苏晚只觉得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酥麻又滚烫。“我行路匆忙崴了脚,想在你这里休养几日,租金我会照付。”
“谈什么租金。”苏晚摆摆手,心里却愈发自卑。人家一看就是金尊玉贵的公子,怕是从未缺过钱,自己说这话,反倒显得小家子气。他顿了顿,鼓足勇气看着对方那张极品容颜,声音都带着几分发紧:“对了,还没请教兄台高姓大名?我叫苏晚,你喊我阿晚便好。”
沈清晏握着帕子的指尖微微一顿,墨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随即恢复了清冷模样,淡淡吐出两个字:“沈砚。”
“沈砚?”苏晚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只觉得名字和人一样,清雅脱俗。他下意识地抠了抠石桌的纹路,指尖的粗糙与对方的莹润形成鲜明对比,愈发觉得自己配不上与这样的人同桌而坐。“好名字,听着就像个读书人。”
他说着,指了指院角那些改得精巧的农具,语气里带着几分仅有的底气:“这些都是我瞎琢磨的,加了横撑的锄头省力,改了嘴的瓢浇菜匀。过些日子我还想去镇上摆摊,换些钱还债。”
沈清晏的目光落在那些农具上,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晨光恰好落在他的发顶,乌黑的发丝柔顺光亮,泛着柔和的光泽,衬得那张脸愈发清俊逼人,宛如“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真实写照。“倒是巧思,寻常农户可想不到这些。你要还什么债?”
“之前摔断腿,多亏王屠户请看大夫,垫了诊费药钱。”苏晚也不隐瞒,只是说这话时,头又低了些。在沈砚这样的人物面前,说自己欠着债、要靠摆摊谋生,实在是太没面子了。
沈清晏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他安静坐着的时候,周身仿佛罩着一层淡淡的疏离,可那张极品容颜摆在那里,就自带光芒,让人忍不住想多瞧两眼。苏晚心里的自卑和悸动交织着,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他知道自己和沈砚是两个世界的人,这份突如其来的悸动,本就是不该有的奢望。
午后,苏晚坐在院里琢磨给镰刀加护手,沈清晏就坐在门槛上,安安静静地看着。阳光洒在沈清晏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连带着他周身的疏离感都淡了几分。他的肩背挺直如青松,腰肢纤细却不失风骨,哪怕只是静坐,也透着“萧萧肃肃,爽朗清举”的气韵,让苏晚看得有些失神。
苏晚手里拿着竹条,却有些心不在焉,眼角的余光总忍不住往门槛那边瞟。他偷偷想,沈砚这样的人,怕是连锄头都没摸过吧,却愿意耐着性子看自己摆弄这些粗笨的玩意儿。这般想着,心里又生出几分隐秘的欢喜。
沈清晏忽然开口,声音清冽如晚风拂竹:“竹条易折,若换成硬木,做出来的护手怕是更耐用。”
苏晚猛地回过神,看向沈砚的目光里满是惊喜。对方的墨色眸子沉静如水,落在他手里的竹条上,带着几分认真。苏晚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沈兄说得有理!我怎么没想到!”
他当即翻出一段硬木,叮叮当当地打磨起来。沈清晏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快得让人抓不住,却足以让苏晚心头一颤,手里的刻刀都险些打滑。
夕阳西下时,苏晚端上一碗焯水的野菜,淋了点酱。沈清晏犹豫了半天,才夹了一筷子,嚼了嚼,竟没吐出来。
苏晚挑眉:“味道如何?”
沈清晏放下筷子,淡淡道:“尚可。”
暮色渐浓,他坐在昏黄的天光里,侧脸的线条柔和了许多,鼻梁的光影愈发精致。苏晚看着他的模样,心里那点悸动又悄悄冒了出来,压都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