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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策掌柜（第1页）

翌日天刚蒙蒙亮，苏晚便揣着画满图样的草纸，快步往镇上的利民坊赶去。

他心里揣着主意，这改良农具的法子与其攥在手里慢慢摸索，不如先借张掌柜的平台试水。既能换得现银做盘缠，也能探探县城农具行当的深浅。

进了坊门，张掌柜正领着伙计清点昨日送来的农具，见苏晚进门，当即笑着迎上来：“晚小子来得正好！你那批农具做工扎实，今早刚摆出就被订走大半，回头可得多给我供些货！”

苏晚拱手笑应，待伙计们散去，才从怀里掏出那几张草纸，递到张掌柜面前：“张叔，小子今日来，是有桩更划算的买卖想跟您谈。”

张掌柜接过草纸，低头一瞧，眼睛倏地亮了。纸上不仅有带护手镰刀、省力锄头的改良细节，更画着一款高柄省力镰和手摇点播器的雏形，旁边还标注着核心改动的巧思——高柄镰加长手柄，农户收割时不用弯腰；点播器能定距下种，省种又匀苗。

“这……这都是你琢磨出来的？”张掌柜摩挲着纸面，声音都有些发颤。他做了半辈子农具生意，哪能看不出这些改良的价值，一旦量产，绝对能抢占大半市场。

“是小子连夜琢磨的拙见。”苏晚不卑不亢，直言道，“我知道您的坊子想往县城扩张，这些改良法子，我愿作价卖给您。镰刀和锄头的改良术，您给我五十两银子，我把细节尽数告知；这两款新农具的雏形，我低价卖给您独家使用权，您给我一百两，后续我还能帮您完善细节、指导打造。”

这话一出，张掌柜反倒沉吟起来。他盯着苏晚看了半晌，忽然抚掌大笑：“好小子！有胆识！五十两加一百两，我给你一百六十两！但我有个条件——往后你琢磨出的新农具法子，得先紧着我利民坊！”

苏晚也没想到张掌柜这般爽快，非但没压价，还主动加了十两。他心里一喜，知道这是遇到了明白人，当即应下：“一言为定！我保证，往后有新法子，第一个找您！”

两人当下立了字据，张掌柜唤来账房，当场兑了一百六十两银子。白花花的银锭码在桌上，映得苏晚眼睛发亮——这笔钱，足够他在县城置办个小作坊，安稳立足了。

临走时，张掌柜拍着他的肩膀叮嘱：“晚小子，你是块璞玉，县城地界大，机会多，但也藏着风浪。往后在外面受了委屈，随时回叔这儿来，利民坊永远有你一碗饭吃！”

苏晚郑重道谢，揣着沉甸甸的银子和字据，脚步轻快地走出利民坊。

不出半月，利民坊的高柄省力镰和手摇点播器便在周边村镇传开了名头。农户们用着省时省力，纷纷抢着购置，连邻县的商户都专程赶来订货。谁都知道，这些新式农具的改良法子，出自一个叫苏晚的年轻人之手。

一时间，苏晚的名字在十里八乡彻底打响。从前大家只当他是个会打铁的后生，如今都赞他是个有大本事的能人。

名气一盛，找上门的人便多了起来。最先踏破苏晚家门的，是镇上最能说会道的王媒婆。她提着两盒点心，一进门就笑得合不拢嘴：“哎哟，晚小子，可算把你盼回来了！你如今可是咱们镇上的大红人，多少人家的姑娘都惦记着你呢！”

王媒婆拉着苏晚的手，如数家珍般念叨起来：“东村李大户家的姑娘，模样周正还会持家；西街张裁缝的小女儿，手巧得很，绣的帕子能卖好价钱；还有邻村的赵秀才家的侄女，知书达理，跟你正是良配……”

苏晚听得头大，连连摆手推辞：“王婶，多谢您费心，只是我近期就要动身去县城闯荡，实在没心思考虑这些。”

应付完王媒婆，苏晚独自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晚风拂过，带来阵阵麦香，他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远。脑海里反复浮现的，不是媒婆口中那些温婉姑娘的模样，而是沈砚的身影。

他想起那人穿着素色长衫，立在柳树下，眉眼清冷，连指尖捻着柳枝的动作都带着几分疏离。明明只是匆匆一瞥，却像刻在了他的心上，挥之不去。

不知道沈砚去了哪里，更不知道此生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可那人清冷的眉眼，却成了他心底一道挥之不去的念想。

王媒婆走后没几天，又有几个媒婆陆续登门，说辞大同小异，都是来给苏晚说亲的。院里的门槛几乎要被踏平，惹得隔壁的王屠户见了他就打趣：“晚小子，如今可是香饽饽了！要不要王叔帮你挑挑？”

春桃也跟着抿嘴笑，却又忍不住小声叮嘱：“晚哥，你要是去县城，可别被这些媒婆缠得误了行程。”

苏晚无奈地摇摇头，心里却愈发坚定了去县城的念头。他知道，这些名气和追捧只是一时的，只有去更广阔的天地，才能让手里的本事真正派上用场，闯出一番真正的名堂。

而支撑着他这份迫切的，除了对未来的期许，还有一丝隐秘的盼望——或许在偌大的县城里，能与那个清冷的身影，不期而遇。

他心里盘算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便揣着地契，径直去了王家。王屠户正在院子里磨杀猪刀，春桃在一旁择菜，见他进门，连忙起身招呼。

苏晚也不绕弯子，直接将地契递到王屠户面前，认真说道：“王叔，我这几日就要动身去县城了。这半亩薄田，是我爹娘留下的念想，我走后没人打理，索性送给您。往后您种也好，荒也好，全凭您的心意。”

王屠户愣住了，连忙摆手推拒：“晚小子，这可使不得！你爹娘留下的东西，我哪能收！”

“王叔您听我说。”苏晚按住他的手，语气恳切，“这些年多亏您和春桃照拂，不然我一个人，早就不知道熬成什么样子了。我走后，这老屋也拜托您二位多照看。门锁我都换好了，钥匙在这儿，若是逢年过节，麻烦您帮我扫扫院子，也算留个念想。”

他把一串铜钥匙也塞到王屠户手里，又看向春桃，柔声道：“春桃，往后要好好照顾王叔。等我在县城站稳脚跟，就回来接你们去住。”

春桃眼眶红红的，用力点了点头，把木簪紧紧攥在手心。

王屠户看着手里的地契和钥匙，眼眶也有些发热，拍了拍苏晚的肩膀，重重叹了口气：“好小子，你放心去闯！这地和屋子，叔一定帮你守好！在外头受了委屈，随时回来，王家的门永远为你敞开！”

苏晚鼻头微酸，朝着王屠户和春桃深深鞠了一躬。

告别王家，苏晚回到自家老屋，开始默默收拾行囊。他将那一百六十两银子仔细分好，一部分缝进衣角贴身备用，一部分换成碎银方便路上使用，剩下的，便是他闯荡县城的全部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