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昨晚那双空洞的瞳孔,想起那句没有得到回应的“没事吧”,想起王麻子和刘黑子那两张无所谓的脸。
这座监狱里,人命不值钱。
不,不是不值钱——是被当成了一种消耗品,可以被隨意折磨、隨意丟弃、隨意餵给怪物。
韩业的手指在膝盖上缓缓收紧,心中的杀意像一根被反覆拧紧的弦,绷到了极限。
他闭上眼,把那股杀意压回胸腔深处。
还不够。
现在动手,伤势未愈,就算能杀王麻子和刘黑子,也未必能应付更里面的东西。
等,等伤好了,一个都跑不掉!
。。。。。。
当天下午。
监狱大门又被推开了。
王麻子走在前面,身后跟著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六十来岁,穿著一件打了补丁的粗布短褂,双手被绳子捆著,脚步踉蹌。
“进去!”
王麻子推了老人一把,老人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他打开不久前才死了人的那间牢房,把老人推了进去。
铁门哐当关上,锁簧弹回的声音在走廊里迴荡。
老人扶著铁栏,声音发颤:“官爷……你们抓错人了……我就是进城买药的……我没偷东西……”
“抓错了?”王麻子歪著头,嘴角掛著笑,“抓的就是你。”
他从腰间抽出鞭子,手腕一抖,鞭梢在空中炸出一声脆响,抽在老人的背上。
老人惨叫一声,身子一弓,撞在铁栏上。
刘黑子也进了牢房,从另一边堵住老人。
两人一前一后,鞭子、拳头、脚,轮番上阵。
老人被打得蜷缩在地上,双手抱头,发出含混的呻吟和求饶,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哑。
韩业坐在角落,透过牢门缝隙看著这一切。
手指在膝盖上一根一根收紧。
肋骨处的隱痛还在。
体內的热流在经脉中流淌,修復著断裂的骨头,但还不够快。
他能感觉到,伤势离痊癒还差最后一线。
现在出手,能杀王麻子和刘黑子。
但监狱深处还有王魁,还有魏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