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点了点头,“二十,大三。”
厉锋没有多说什么,把头盔扣在了她头上。
头盔很大,是男款的,扣在郑潯佳脑袋上晃晃荡盪的。厉锋伸手调了一下卡扣,指节粗糙,蹭过她的下巴时,郑潯佳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
他的手顿了顿,没说话,收回去了。
“上车。”
郑潯佳看著那辆摩托车,又看了看厉锋。
她从小到大出门不是轿车就是商务车,从来没坐过摩托。
但她现在没有资格挑。
她咬了咬牙,抬腿跨上了后座。大腿內侧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她没忍住,闷哼了一声。
厉锋坐在前面,听见了,但没有回头。
他只是说了一句:“坐稳,抓紧。”
摩托车发动的时候,郑潯佳不知道该抓哪里。她犹豫了两秒,伸手抓住了厉锋腰侧的衬衫下摆,只用了两根手指,像捏著什么烫手的东西。
车子驶出別墅区大门的时候,保安亭里的老张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消息传得很快,整个別墅里的佣人大概都知道了。
郑潯佳没有回头。
风灌进头盔里,吹得她眼睛发酸。她不知道厉锋要带她去哪里,也没有问。她现在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什么都想不清楚。
她想起三个月前,亲子鑑定结果出来的那天晚上。
郑元山让人联繫了她的亲生父母。
她的亲生父亲在一个中学当数学老师,母亲在一个国企当小领导,和郑元山家里相比,郑潯佳的亲生父母条件很一般。
郑元山给了十万块钱,本意是让两家维持关係,也算给郑潯佳的亲生父母一个交代。
钱是收了。
但人不要。
郑云舒给了郑潯佳一个號码,郑潯佳鼓了很大的勇气,拨通了那个陌生的號码。
电话那头的女人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你都二十了,也大了……我们打算收养你叔家的堂弟。云云我们以为是亲生的,从小娇生惯养都养不亲,你在別人家里长大……更养不亲了。”
养不亲了。
摩托车驶出了郑家別墅的车道,匯入了山下的公路。
风很大,头盔面罩上映著路灯一闪一闪的光。郑潯佳缩在厉锋背后,看著两旁的树影飞速后退,觉得自己像一片被风颳跑的叶子,不知道会落在哪里。
——
滨城民政局,婚姻登记处。